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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我站公墓前,抱嶄新骨灰盒。
夏辰與夏叔叔一左一右陪我,手輕搭我臂,傳遞力量。
人群中,許多陌生麵孔。
有工裝、有商人、有教授,溫文爾雅。
可看我目光,都帶著慈祥堅定,如看親人。
他們是父親戰友。
和父親一樣,隱姓埋名,默默守護國家的無名英雄。
下葬那一刻,我親手將骨灰盒放入墓穴。
冰冷泥土一剷剷覆蓋,彷彿世界崩塌。
這些天堅強、隱忍、仇恨,儘數瓦解。
我撐不住,跪倒墓碑前,放聲大哭。
積攢太久的委屈、悲痛、思念,
如決堤洪水,洶湧而出。
哭得撕心裂肺,彷彿掏空靈魂。
夏辰陪著我,陪我一起流淚。
直到哭到脫力,眼前發黑,一位白髮中山裝老者走到麵前。
他是林浩父親口中得罪不起、父親老上級。
看著我,眼神疼惜:
“你父親是真英雄,你是英雄的兒子,孩子記住,以後任何困難,國家就是後盾。”
我哽咽,說不出完整話,隻能用力點頭。
葬禮結束,人群散去。
老上級再次找我,表情嚴肅。
從懷裡掏出泛黃信封,鄭重交我:
“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遺書。”
“他早知道自己可能有這一天......”
心臟猛地一抽,顫抖接過信封。
無字,卻重若千斤。
發抖手指撕開封口,抽出信紙。
父親熟悉有力字跡,瞬間刺痛雙眼,淚水模糊視線。
“阿宸,我的兒子:當你看到這封信,我大概已不在,原諒爸爸自私,瞞你這麼多年,我這一生,無愧於國,卻有愧於家,有愧於你。”
“爸爸不求你大富大貴,隻願你堅強、正直活下去。”
“你手裡雄鷹徽章,是長城計劃最高信物。爸爸使命完成,但長城還在。”
信最後,短短一行,如驚雷炸響:
“如果可以,替爸爸繼續守護這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