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爬山回來,摘掉婚戒,說:我們離婚吧
我老婆回來的時候,頭髮還是濕的。
汗濕的,不是雨濕的,帶著山上的風的氣息,夾著某種說不清楚的、很淡的木質香。
我靠在沙發上等她,燈開著,桌上的飯熱了兩遍還是涼了,因為她比說好的時間,晚了整整三個小時。
她進門的第一個動作,不是換鞋,不是看我,是摘婚戒。
左手無名指,那枚細細的白金戒指,她用右手拇指往外一推,乾淨利落,放在了門口的鞋櫃上。
砰。
那一聲不重,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清晰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水裡。
我直起身子,看著她。
她抬起頭,眼神對上我。那雙眼睛我認識了六年,結婚四年,但那天晚上,我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一種從來冇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某種平靜。
那種平靜,比任何情緒都更讓人心跳停一拍。
她說:顧深,我們離婚吧。
四個字,聲音平,不抖,不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盯著她,盯了大概五秒,然後開口。我說的不是好,也不是為什麼,我說:你在山上,遇見什麼了?
她愣了一下,那個愣很短,短到如果不是認識她六年,我可能不會注意到。
然後,她把視線移開了。
她說:冇遇見什麼。我隻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我們不合適,顧深,你是個好人,但我們真的不適合繼續了。
我站起來,走到她麵前。那雙眼睛重新對上我,這次她冇有移開,那種平靜還在,穩得像一麵牆。
我說:柳寧,你今天在山上,遇見了什麼人?
她沉默了。
那個沉默,是我要的回答。沉默本身,就是一個答案。
我拿起鞋櫃上那枚戒指,放進她手心裡,手指合攏,把那枚戒指扣在她掌心。
我說:在你告訴我真相之前,這個先放著。
然後我回到沙發上坐下,開啟電視,調到她最愛看的那個頻道。
她站在原地,攥著那枚戒指,看著我。
我冇有看她,隻說了最後一句話:飯涼了,熱一下再吃,微波爐兩分鐘。
那一晚,她冇有再提離婚兩個字。
但那枚戒指,她放在了床頭櫃上,冇有戴回去。
我盯著那枚戒指,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第二章 她的閨蜜秦落,第二天主動來找我
秦落來的時候,是第二天上午。
柳寧去上班了,走之前我們像平時一樣說了再見。她說今晚可能回來得晚,我說好。那個對話普通得像任何一個普通的早晨,但那枚戒指還在床頭櫃上。那個普通,是一種薄得像紙的普通。
秦落按了兩聲門鈴,我去開門,她站在門口,穿了件寬鬆的衛衣,頭髮隨意紮著,臉上冇什麼妝。但她一見到我,眼睛裡就帶了某種複雜的東西。
她說:顧深,我們談談。
我讓她進來,倒了杯水。兩個人在客廳坐著,她先開口。
她問:柳寧昨晚跟你說什麼了?
我說: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她說了什麼。
秦落抿了抿唇,那是她在考慮說多少、留多少時會有的動作。
她說:顧深,你相信柳寧嗎?
我說:我娶了她四年,我憑什麼不信她?
她說:那如果她做了一件你不知道的事,你還信嗎?
我說:秦落,你直接說,在山上,發生了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比我預想的久。然後她抬頭,直視我,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愧疚還是什麼的情緒。
她說:山上有個男人,他認識柳寧,他們聊了很長時間。我不知道聊了什麼,因為柳寧讓我先去山頂等她,等了一個多小時,她纔上來。上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你知道柳寧,她不是那種會被外麵的東西隨便影響的人,但那個男人說了什麼,我不知道,她就變成了那個樣子。
我把這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問了最關鍵的問題:那個男人,你認識嗎?
秦落搖了搖頭,然後停了一下,又點了點頭。
我說:是認識,還是不認識?
她說:我在哪裡見過他,但想不起來在哪裡。那個男人站在山道邊,是等著柳寧去的,不是偶遇。顧深,他是專程去的。
專程去的。
那三個字,讓我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靠,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