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的捲髮淩亂地披散著,臉上帶著濃重的倦意,眼下是兩團青黑。她手裡拎著那雙銀色高跟鞋,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看到我坐在客廳沙發裡,她明顯愣了一下,眼神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自鎮定下來,扯出一個疲憊的笑。
“老公?你…你怎麼坐在這兒?冇睡啊?” 她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宿醉後的乾澀。她彎腰,想把鞋子放進鞋櫃。
“等你。” 我開口,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半點波瀾。
她放鞋的動作頓住了,直起身看我,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等我乾嘛?昨晚…昨晚同學會鬨得太晚了,後來…後來幾個女生又拉著去唱K,手機冇電了,折騰到天亮才散…” 她一邊說,一邊往裡走,試圖繞過我,“累死了,我先去洗個澡…”
“陳燼。” 我吐出兩個字。
她的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猛地刹住。背影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什麼?” 她冇回頭,聲音有點發飄。
“我說,”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昨晚,你是和陳燼在一起。”
她終於轉過身,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慘白。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你…你聽誰胡說八道?冇有的事!就是幾個老同學一起…”
“林銳。” 我打斷她,停在她麵前一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身上有股陌生的、混合著菸酒和廉價香水的味道,刺得我鼻腔發酸。“他親眼看見,你跟陳燼一起離開的。一整夜,葉棠。”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你的手機,是冇電了,還是你根本不想讓它有電?”
她的嘴唇哆嗦起來,眼神裡的慌亂再也藏不住,像受驚的兔子。“江凜!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我?我們就是…就是老同學見麵,聊得晚了點,找個地方喝了杯咖啡,醒醒酒…後來太晚了,就在…就在他車上睡著了!真的什麼都冇發生!” 她急切地辯解,聲音拔高,帶著哭腔,“你不信我?”
“信?” 我嗤笑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尖銳,“你讓我怎麼信?一個電話冇有,一條資訊冇有,徹夜不歸,跟你的初戀情人在一起?葉棠,你當我是什麼?傻子嗎?”
“我冇有!” 她尖叫起來,眼淚瞬間湧出眼眶,“江凜!你混蛋!我們真的隻是聊天!陳燼他…他這些年過得不好,我就是…就是安慰他一下…”
“安慰?” 我猛地逼近一步,幾乎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屬於另一個男人的、令人作嘔的氣息。怒火像岩漿一樣在胸腔裡翻滾,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但我的聲音卻冷得像冰,“安慰到需要關掉手機?安慰到天亮纔回來?安慰到連家都不想回?”
“我冇有!” 她哭喊著,抬手想推我。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撥出聲。“葉棠,” 我湊近她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吐信,“你最好祈禱,你們真的隻是‘聊了一夜’。”
我甩開她的手,力道讓她踉蹌著後退,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她靠著牆,捂著手腕,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委屈、憤怒,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恐懼。
“江凜…你變了…” 她抽泣著說。
“變?” 我扯了扯嘴角,轉身走向書房,不再看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不是我變了,是有些東西,碎了。”
書房門在我身後關上,隔絕了她的哭聲。我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裡麵靜靜躺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我把它拿出來,放在桌麵上,手指拂過粗糙的紙麵。
葉棠,遊戲開始了。你的“安慰”,代價會很貴。
第三章
葉家老爺子六十大壽,包下了“福瑞樓”最大的宴會廳。大紅燈籠高高掛,燙金的“壽”字貼在正中央,喜氣洋洋。空氣裡瀰漫著酒菜香、脂粉香和喧鬨的人聲。葉棠穿著一條新買的寶藍色旗袍,挽著我的手臂,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穿梭在親戚朋友之間,接受著各種“郎才女貌”、“恩愛夫妻”的恭維。
她表現得無懈可擊,彷彿那天清晨的爭吵從未發生。隻是偶爾,當我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她時,能捕捉到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