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簡柏寒卻還在床上輾轉。
萬藜:『學長,我不能收你東西,明天我還給你。』
然後再沒有回復。
手指懸在鍵盤上,想問:在乾嘛?
心口被什麼堵住,酸酸地發疼。
他發:『別賭氣。人一賭氣,事就變另一件事了。』
簡柏寒覺得自己很可笑。
起初和秦譽在一起,多是帶了賭氣分在的。
是他自己沒用。
而現在呢?明知道有男朋友,他還是想拆散。
他覺得自己卑劣極了。
他盯著那個頭像,許久,慢慢打出一行字。
再打,再刪。
黑暗中,一個念頭浮上來:秦譽配不上,他們遲早會分開的。
關上次臥的門,萬藜整個人鬆懈下來。
剛才一直觀察著秦譽。
可當那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問出口時,被嚇了一跳。
造就他是敏銳的,也是敏的。
今晚的事,讓原本的計劃開始搖。
這段時間,要想出一個像樣的分手理由。
然後留足時間,給他消化、掙紮、反芻。
不敢賭。
……還是移到年後?
“砰!咚咚咚……”
萬藜一怔,隔著門問:“怎麼了?”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攏了攏襟,沒。
秦譽垂著頭站在那兒,心底忐忑,久到他以為不會開了,剛要轉。
萬藜抬眼,看見秦譽穿著黑緞麵睡,懷裡抱著個枕頭,垂頭站在門口。
放輕了聲音:“怎麼了?”
“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不行。”
秦譽一手抵住門沿,眼睛裡的黯了一瞬,委屈像水一樣漫上來。
他眼著,子微微前傾,那副樣子,活像一隻搖尾的大狗,滿眼都是“求你了求你了”。
秦譽捕捉到那鬆,整個人往前湊了湊,聲音得像在撒:“你相信我,就隻睡覺。”
萬藜站在門口,看著他抱著枕頭站在自己房間裡,一臉“得逞了”的心虛又討好的表。
沒人能拒絕搖尾的小狗。
一頓,出聲提醒:“你自己說的話,可得算數。”
“當然啦,上來睡吧!”他拍了拍床鋪,一臉期待。
看了眼時間,三點多了,明天還要上課。
掀開被子躺進去,秦譽殷勤地替掖好被角。
大概是因為剛才那一出,秦譽格外安靜。兩人雖蓋著同一床被子,卻誰都沒到誰。
他的安分,萬藜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睏意一點一點漫上來。
萬藜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秦譽嘿嘿笑了兩聲,沒答話,隻往那邊湊了湊:“阿藜,你好香。”
“那是你自己上的。”
他的頭發茸茸地蹭著的耳朵,萬藜偏了偏頭:“秦譽!”
說完,倒真沒再。
“阿藜,”他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你真的打算過完年……給我?”
他自顧自地想著,又把腦袋湊過來,鼻尖幾乎要到的臉:“要不過完年我就去找你?”
蹙眉:“你不用跟家裡人過年?”
萬藜沒吭聲。
“你再,”萬藜威脅道,“就沒有了。我困了,要睡了。”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好像是秦譽起來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回來了,帶著一冰涼的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