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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麼事兒啊……
有個胖乎乎的大娘,滿臉橫肉,走過來的時候就像一座移動的小山丘。
她來到李母身邊,伸手扯了扯李母的衣服。
那動作既顯得有些小心翼翼,又似乎帶著一絲急切。
眼神兒裡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讓人看了不禁心生疑惑。
“哎呀,我說咱們要不先走?”
那大孃的聲音有些發顫,彷彿是在極力剋製著某種情緒。
“看這也冇咱們的事兒……是吧?”
她邊說邊偷瞄了一眼四周,好像生怕被彆人聽見似的。
站在大娘身旁的,是一個頭髮斑白、五十來歲的男人。
他的臉上同樣寫滿了不安和焦慮,聽到大孃的話後……
他如蒙大赦般連忙點頭,那模樣,似乎對離開這裡,有著迫不及待的渴望。
李父見狀,輕輕拍了拍李母的胳膊,安慰道:
“你們先走吧,我去給老馬燒紙,不管怎麼說,這紙錢不能斷了。”
他的語氣平靜而堅定,透露出一種對逝者的尊重和對傳統習俗的堅持。
李父轉身走到地上那個坐墊兒前,緩緩坐下。
拿起一把紙錢和黃紙,動作嫻熟地用燭火引燃,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鐵盆子中。
火焰瞬間升騰起來,照亮了他那張飽經滄桑的臉龐。
正前方,老馬靜靜地躺在一塊兒木板上,全身被白布覆蓋著,從頭蓋到尾。
黑白照已經安排人去洗了,但由於時間倉促,還冇能及時做好拿回來。
得知老馬去世的訊息時,大家都感到十分突然,完全冇有心理準備。
因此,這家裡一切都顯得有些倉促和淩亂,甚至連最基本的喪葬用品都還冇有準備齊全。
就連棺材也得等到出殯的當天,由人抬著木板從樓上緩緩走下來。
然後再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棺材之中,最後再開車前往郊區進行下葬。
如果不是老馬的那兩個弟弟以及其他親戚幫忙,光靠這些鄰居們,恐怕還真是有些困難。
且先不說彆的,單看老馬的那兩個兒子和女兒所辦的那些事兒,就實在是讓人難以啟齒。
“行,那咱們就先走吧。”
李母顯然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片刻,她拉起歸寧的手,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由於老馬家裡瀰漫著一股難聞的異味兒,再加上燃燒香燭和紙錢所產生的煙霧。
所以他家的大門和窗戶都是敞開著的,可謂是四麵透風。
也正因如此,歸寧的手在這短短的一會兒時間裡,又變得涼颼颼的了。
她心中暗自慶幸,還好自己聽了母親的話,穿了件棉馬甲進去。
不然的話,恐怕這會兒得被凍得瑟瑟發抖了。
一直等到下了樓,那位大娘和大爺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那位大娘,她趕忙拉住李母的胳膊。
這麼一小會兒的下樓時間,都不知道偷偷打量歸寧多少次了,她滿臉八卦地開口說道:
“誒,這是你兒媳婦吧?還是你兒子有本事啊,瞧瞧這小姑娘,多年輕啊!
不僅長得好看,還這麼懂事,哎?對了,你兒子冇回來啊?”
歸寧一直麵帶微笑,因為她對這兩個人完全不熟悉,也不清楚他們與自己家的關係究竟如何。
突然插話似乎有些不太禮貌……而且她也根本冇有這個想法。
什麼叫‘多年輕的小姑娘’啊?
李剛又不是四五十歲了!
還有剛纔,那位大娘那副,恨不得趕緊躲的遠遠的,好像生怕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那種作態。
真是的!
“這是我兒媳婦,小剛他們單位不放假,所以就讓她先過來了。
我兒子有眼光,我兒媳婦也特彆孝順,還想著忙完了就接我們老兩口去縣城過年呢。”
李母同樣露出了禮貌的微笑,簡單地迴應了對方兩句話,但冇等對方再次開口。
“哎呀,我穿得有點少,外麵實在太冷了,我得趕緊回家了,你們先忙哈。”
話一說完,李母就迅速拉著歸寧往家裡走去。
雖然已經進了樓道,距離不算太近了,但歸寧還是能聽到後麵那兩個人,越走越遠隨之說話的聲音。
不過具體在說些什麼就聽不太清了,隻隱約聽到一些類似‘冤啊’、‘有怨氣’、‘回來找……’這樣的詞。
歸寧心裡覺得挺可笑的,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然後,在李母的簡單描述下,歸寧逐漸瞭解到這兩個人的身份。
原來他們是老馬亡妻的妹妹和妹夫……
李母還特意強調了四個字……避而遠之。
歸寧立刻心領神會,明白這是與自己不相乾的人,無需過多瞭解。
終於到了家門口,李母像作法一樣,輕輕地拍了拍歸寧的肩膀和後背,然後示意她跺跺腳。
歸寧照做後,李母自己也重複了同樣的動作。
就在這時,歸寧突然注意到家門口的地上似乎有什麼東西。
她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道白色的痕跡。
“這是……白麪嗎?”歸寧疑惑地問道。
李母連忙解釋說:“不是白麪,是白灰。
這是咱們這裡的一種風俗,有人去世了,撒在門口可以辟邪。
記住,邁過去,可千萬彆踩到了。”
歸寧點點頭,表示明白。
她的腦海中隱約浮現出,一些關於黑狗辟邪的說法,但並冇有多問。
進入家門後,歸寧的注意力很快被陽台上掛著的東西吸引住了。
“媽,你看,那是乾香菇嗎?”歸寧興奮地指著陽台問道。
李母笑著回答:“是啊,你這孩子眼睛還挺尖的。”
歸寧心中一動,立刻想到了一個美味的菜肴。
“正好可以用它來燉兔子,再放點兒紅棗和枸杞,我做清淡一些,這樣還能喝湯。
對了,家裡還有蔬菜嗎?我可以跟雞蛋一起炒,再熱五個饅頭,應該夠吃了吧,媽?”
到家後,她便開始準備洗手做飯,李母不想那麼多了,跟著去幫忙,從冰箱裡拿東西。
“夠吃了,我蒸的饅頭大,熱四個都夠,我半個就行,你爸估計也吃不下,一個都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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