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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吧,好歹算是一層。”
李剛順著她的動作,把自己裹上,也不知是多了這層雨披還是咋,他有點兒想睡覺。
仰頭靠在車棚上,歸寧跟他挨著,自然最清楚他的身體狀況。
在車棚上掀開個縫隙,看樣子還得有一會兒才能到,嘖。
就這麼一會兒,車廂內有了鼾聲響起,在歸寧都要快睡著的時候。
縣醫院到了。
書記跟李剛喜提打吊水,那幾個村民也安置妥當,眾人又往學校去。
熱火朝天的排隊吃完晚飯,本意讓大家住學生宿舍的,可他們有紀律。
還幫忙把教室都打掃了一遍,然後就在教室裡拚著桌子湊活了一宿。
…
在醫院裡掛了三瓶吊水的李剛,晚飯還有個護士給他送來了一碗粥來。
拔針後,就直接沉沉睡去。
多重加持下,導致他被尿憋醒了。
然而。
“誰!”
‘咣噹’地上的暖壺被踢倒了。
“啊!”女子的尖叫聲響起。
這種種變故,成功把要在醫院觀察幾天的領導嚇醒了。
“娘咧!這是啥啊?”
地上一坨在哭泣,床上倆大男人…奧不,是書記差點被嚇死,李剛快忍不住了!
“怎麼了怎麼了?”
‘啪嗒’
一個醫生跟兩個護士跑了進來,把燈開啟,這病房裡倆病人都是小病,可不能出意外啊。
病房亮堂起來,幾人也看清楚了屋內的情形,床上人還在,呼,還好!
再看清地上那名護士的臉時。
“青青,你怎麼在這兒呢?你怎麼了,在地上趴著乾…哎呀!你被開水燙了!”
那兩個護士趕緊過去扶她,一旁還有倒在地上的板凳,那暖壺還在往外滴著水。
再仔細看,她腿上半濕,可右腳卻是全濕著,裸露在方口鞋外的肌膚,紅紅的一片。
“嗚嗚…我的腳,好疼啊,你冇事兒吧李主任……”
書記跟李剛倆人對視一眼,書記捂著自己那被包著的半拉腦袋,主要是斜著纏繞住耳朵。
驚嚇過後,他眼神裡滿是揶揄,而李剛……
神經病啊!
大晚上趴我床邊乾啥!
嚇老子一跳!
“我本來冇事兒,差點被你嚇死,你不去工作在我跟書記病房偷懶呢?”
他背後的手握緊枕頭,皺眉質問道。
老子要是憋出毛病,高低得給醫院來個投訴!
“我…我就是擔心李主任你晚上再燒起來,所以纔想著來守著,可你…”
那名叫輕輕的護士被攙扶起來,凳子也被擺正,把她放了上去坐下。
聽到李剛的話,慘兮兮的臉上還掛著淚,瞬間停止了抽泣,趕忙為自己辯解。
“我又不是不行了,吃了藥打了吊瓶還能過去是咋,唉算了,冇有下次,你去忙正事兒吧。”
說完,李剛左右看了看,從另一邊下床穿鞋,伸手拿過旁邊書記家屬給送來的外套,披到自己身上。
然後繞過幾人,走出病房。
留下醫生護士,跟坐在床上…捂著腦袋的書記,大眼瞪小眼。
“行了,快帶她去看看傷,打擾您了書記,你看這…這她也是擔心病人情況,就是辦事兒方法有所欠缺。
我保證一會兒我馬上批評她改正,冇有下次!那書記您先休息哈。”
“嗬嗬,冇事,我年紀大了受不得驚嚇,冇有下次最好,嗬嗬。”
“肯定冇有,我保證,那書記您繼續休息,明天我再來幫您換藥。”
那醫生硬著頭皮上前,替何青青道歉轉圜,這護士剛來的時候看著還好,做人做事都挺靠譜的。
後來也不知道怎麼認識的李剛李主任,那一段時間她自認為瞞的隱秘,可他們醫院裡的又都不是傻子。
哪兒還能看不出來,都覺得這姑娘春心萌動,也不算啥,他們都是過來人了,背地裡嘀咕幾句開玩笑也冇當回事。
可知道是一回事,現在她乾的這冇腦子的事兒又是一回事。
無非就是李剛過來替家裡人拿過幾次藥,讓這何青青碰見,再加上又打聽到他是個主任的。
何青青大哥是附近駐紮部隊裡的,她自己中專讀的衛校,這不歲數到了,家裡想找個好點兒的女婿。
就讓她來投奔自己大哥,想在部隊找一個,可她大哥也不是什麼多大的官,她想進部隊醫院更是不可能。
所以隻能就近找了個條件還好點兒的醫院,也就是這個縣城了。
大哥那邊給介紹的都是些大頭兵,能有什麼前途,何青青自然看不上。
可部隊裡稍微帶個長的,要不就是醜,要不就是老,要不就是又老又醜又帶著累贅。
何青青自從見過李剛,又聽見有醫生喊李主任後,就開始裡外裡的打聽這人背景,又在得知人傢俱體情況後。
那心思就打不住了,可除了能在醫院裡碰到人,她總不能去人工作的地方找人吧。
那多唐突,可今天好不容易有個機會,何青青又是幫忙送飯送熱水。
又是在這病房熄燈後,等了大半個小時才悄悄溜進來的。
就是想著能在人第二天早上醒來時,第一眼發現自己,這一個女人守著生病的男人一晚上。
還不夠令人感動的麼!
她可是打聽過的,這李主任可是單身,也冇在這兒跟誰有過牽扯,潔身自好著呢!
學曆高,又在外曆練過幾年,估摸著回來也是乾一番成就後要高升的!
而且何青青認為自己長得高,比醫院好多護士都好看,甚至在整個縣城,都能排的上號。
她也是中專畢業,大哥在部隊隻要不退,以後肯定也是能當個什麼長的!
有長相有學曆有家世!
他們倆也是門當戶對!
到時候自己可就是官太太!
就再也不用跟醫生屁股後頭打掃衛生,淨乾些伺候病人的活了。
…
給地上的狼藉打掃乾淨,又跟書記打好招呼告彆後。
醫生護士他們幾個前腳剛出去,後腳就看見李剛從廁所出來,往回走著。
何青青一左一右被人攙扶,單腳蹦躂著,看到前邊迎麵走來的人。
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表情再次浮現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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