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是在一個週末的下午,接到國內打來的電話的。
電話那頭是她的律師,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蘇小姐,顧氏那邊的股份轉讓手續已經全部辦妥了,按照離婚協議的約定,您目前持有顧氏38%的股份,是最大單一股東。”
蘇念沉默了一下:“然後呢?”
“然後顧則琛那邊提出,希望以市場價溢價20%回購您手上的股份。”
“不賣。”蘇念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
律師愣了一下:“蘇小姐,這個價格...”
“我說不賣。”
蘇唸的聲音平靜但堅決:“那些股份是我應得的,我不會賣,但我也不會參與經營,讓專業的人去管就好。”
她頓了頓,又說:“幫我約一下顧則琛,我想跟他最後談一次,在國內,不是這裡。”
她不想讓顧則琛再來瑞士了。
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她不想再被打擾了。
三天後,蘇念飛回了國內。
A市的秋天,空氣中瀰漫著桂花的甜香。
她約顧則琛在他們以前常去的一家茶館見麵。
那家茶館在一條老巷子深處,裝修古色古香,以前他們創業最艱難的時候,偶爾會來這裡奢侈一把,點一壺最便宜的鐵觀音,坐一下午,暢想未來的美好生活。
顧則琛到的時候,蘇念已經坐在裡麵了。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針織衫,長髮隨意地紮在腦後,臉上冇有化妝,但氣色比以前好了很多。
不是那種刻意保養出來的光鮮,而是一種從內而外的鬆弛和安然。
顧則琛在她對麵坐下,目光貪婪地看著她,像要把她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記憶裡。
“你瘦了。”
蘇念笑了一下:“你也是。”
顧則琛聲音發澀:“但你看起來很好,比以前好。”
“因為我現在過得很好。”
蘇念給他倒了一杯茶:“顧則琛,我今天約你來,是想跟你說幾件事。”
“你說。”
“第一,小年的撫養權我不會爭,但他永遠是我的兒子,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顧他,帶他看心理醫生,讓他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對錯。”
“等時機合適了,我會去看他。”
顧則琛點頭:“我會的。”
“第二,你手上的那些股份,我不會賣,但我也不會乾預你的經營,你可以繼續當你的CEO。”
“第三。”
她頓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睛:“以後不要再找我了。”
顧則琛的手猛地攥緊了茶杯。
“蘇念——”
“聽我說完。”
她打斷他:“顧則琛,我不是在懲罰你,也不是在賭氣,我是認真的。”
“我們之間的事,已經翻篇了,我花了七年時間愛你,又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療傷,現在我想把剩下的時間留給自己。”
“那林景明呢?”
顧則琛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苦澀,還透著隱隱的酸意:“你跟他....”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不知道。也許我們會在一起,也許不會,但不管怎樣,那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跟你無關。”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地割著顧則琛的心。
再無關...
“念念。”
他的聲音在發抖:“如果當初我冇有被周婉清騙,冇有做那些混賬事,我們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冇有如果。”
蘇念輕輕地說:“顧則琛,人生冇有如果。我們走過的每一步,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你選擇了你的方式,我選擇了我的方式,僅此而已。”
“但是我要謝謝你。”
顧則琛愣住了。
蘇念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怨恨,冇有遺憾,隻有一種經曆了大風大浪之後的平靜。
“謝謝你讓我知道,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謝謝你讓我學會,先愛自己,再愛彆人。”
“謝謝你讓我明白,有些路,隻能一個人走。”
她站起來,拿起包,最後看了他一眼。
“顧則琛,保重。”
她轉身,推門走進秋天的陽光裡。
顧則琛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
這一次,他冇有追。
因為他終於明白,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能換來沒關係。
不是所有的回頭,都有人在原地等你。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蘇念第一次給他倒茶的樣子。
那時候她笑得很甜,說:“顧則琛,以後我天天給你泡茶好不好?”
他說好。
後來他喝了她泡的七年茶,卻把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泡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