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這次出去是不是特別兇險？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跟舅媽說，千萬別硬撐！”舅媽陶傾辭也是一臉焦急。
“果子，你……”林晚昭眼裏全是擔憂。
“大小姐，您……”王叔站在外圍，急得搓手。
七嘴八舌的關切，就像溫暖的潮水，將唐攸寧淹沒。
若是平時，她大概會插科打諢糊弄過去，但此刻，她隻覺得疲憊，從靈魂深處滲出來的疲憊，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快要沒有了。
“沒事，真沒事。”她強打起精神，試圖用慣常的輕快語氣，“就是最近清剿任務重，連著轉了好幾個省，有點累著了，加上西南那邊濕氣重，有點上火，調理一下就好。”
這藉口顯然沒什麼說服力。
眾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唐攸寧心裏哀嚎，腦子飛快轉動，思考著還有什麼能堵住所有人嘴的“病症”。
就在這時，祁鶴鳴的聲音響起：“這次作戰計劃強度確實很大，果子作為總指揮，壓力最大。接下來基地的日常防務和後續清剿，我會接手安排，讓她好好靜養一段時間。”
聽到祁鶴鳴的話，眾人神色稍緩，但眼中的擔憂並未完全散去。
眼看又要被新一輪的“關心炮火”覆蓋，唐攸寧眼一閉，心一橫，使出了終極“殺手鐧”。
她拽過離得最近的祁媽媽，湊到她耳邊，用看似說悄悄話，實則音量足以讓客廳裡所有人都能聽清的音量，忸怩地說：
“祁媽媽……我那個……生理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有點紊亂，量特別大，肚子還疼得厲害……您看看給我做點好吃的補血藥膳唄？別弄苦藥湯就行！”
客廳瞬間安靜了。
落針可聞。
祁媽媽先是一愣，隨即瞬間“瞭然”，臉上露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的表情，輕輕拍了她胳膊一下，嗔怪道：“你這孩子！這種事兒怎麼不早說！還跟著瞎跑！行了行了，都交給我！”
她轉身，對著客廳裡瞬間表情變得微妙的眾人，開始清場：
“好了好了！閨女家的私事，你們別在這兒瞎打聽了！都回去休息！該幹嘛幹嘛去！寧寧交給我照顧，保證給她補得白白胖胖的！”
外公、舅舅、祁爸爸等人，表情頓時變得無比正經，咳嗽的咳嗽，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嘴裏含糊地應著“哦哦，好好休息”、“那我們先走了”，一個個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晏樂還想說什麼，被他媽陶傾辭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祁媽媽也馬不停蹄的去準備葯膳了。
轉眼間，客廳裡就剩下了住在莊園的眾人。
唐攸寧偷偷鬆了口氣，感覺比打了一場仗還累。
屏退左右，唐攸寧回了自己的臥室，直接進入空間。
金贔等獸獸們已經恢復，正靜靜地等在能量塔下。
看到唐攸寧進來，百萬立刻想撲過來，被金贔一個眼神製止了。
唐攸寧徑直走到金贔麵前，沉默了幾秒，她問：
“大哥，之前你說過，81層可以將病毒塵封，如果……如果我選擇不升級，不開啟凈化。會怎麼樣？”
空間裏一片寂靜。
百萬急得想說什麼，被孔布用翅膀輕輕按住了。
金贔靜靜地看著唐攸寧，看著這個一路拚命努力，試圖護住所有人的女孩。
良久，祂低沉的聲音響起，沒有責備，隻有陳述事實的平靜，卻更顯殘酷：
【癡兒，時機已過。能量蓄滿，如箭在弦，不得不發。此刻塵封，非但無用，恐因能量淤塞失衡，引發更大災變，殃及無辜。此其一。】
祂頓了頓，目光變得無比深遠，彷彿穿透了空間壁壘，看到了文明的脈絡：
【其二，亦是根本。終結末世，清除毒源，此乃數千年來，無數機緣巧合、氣運匯聚，方得之最近之機。此次若避，因果不消，使命未竟。】
金贔的視線落回唐攸寧臉上，帶著悲憫：【此重擔，源於文明存續之宏願，繫於你身。此次若退，此擔不會消失，隻會延後。或許是你的血脈後裔，將來仍需有人背負。】
【然，】金贔的聲音陡然加重，帶著警示，【若傳承斷絕，或後繼者心誌不堅、能力不足、機緣不夠……人類文明，或將永陷此黑暗輪迴，再無寧日。你，忍心將此無盡掙紮、血火煎熬，遺禍子孫，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或許’嗎？】
每一個字，都像重鎚，砸在唐攸寧心上。
金贔這話屬實不好聽，甚至帶著點道德綁架，她很想回一句“他們的死活，關我屁事”，但還是忍住了，這些人裡還有她的親人，朋友。
這不是個人得失的選擇，這是文明延續的十字路口。
百萬再也忍不住，掙脫孔布，衝過來抱住唐攸寧的腿，仰著小腦袋，努力用最有活力的聲音說：
【果子不怕！你看我和哥哥們現在多強！我們吸收了那麼多能量！我感覺我現在一拳能打爆一座山！肯定沒問題的！】
祂用腦袋使勁蹭她：【就算……就算凈化之後，我們需要睡一會兒，恢復一下，也一定會醒過來的！你得相信我們！大哥你說對不對？】
祂拚命朝著金贔使眼色，金贔沉默著，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百萬就當祂預設了，繼續加大火力：【先把那個該死的病毒幹掉！不然大家永遠要提心弔膽，怕它泄露，怕喪屍，怕變異獸！你做了那麼多，救了那麼多人，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最後這一步，我們一起邁過去！】
唐攸寧看著懷中的百萬，看著金贔深邃平靜的瞳孔，看著身邊眾獸獸們眼中的肯定……
腦海中閃過外公外婆慈祥的臉，閃過陵城百姓歡呼“女戰神”時眼中的光，閃過這片土地上無數還在掙紮求存的倖存者……
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顫抖著。
良久，她緩緩睜開。
眼底的迷茫、掙紮、恐懼，如潮水般退去，被平靜與決絕取代。
那是一種認命，也是一種肩負。
“……好。”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很輕，“清除病毒，時間……就定在2129年，元宵節。”
元宵，團圓之後，凈化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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