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距離目標實驗室所在的山脈還有一段距離，需要徒步潛行。
根據聯絡方式，他們釋放了加密訊號。
足足等了半小時，一個裹成球的身影才艱出現，示意他們跟上。
唐攸寧開啟精神遮蔽罩，隔絕些許低溫。
那個軍人也沒有深究這是什麼異能，隻覺得自己不那麼冷了。
一夥人在厚厚的積雪和複雜的地形中跋涉了很久，領路的軍人才將他們帶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山洞入口。
洞口被天然的冰柱和岩石遮擋，若非有人帶領，絕難發現。
一進入山洞，一股血腥氣撲麵而來。
雖然這裏比外麵溫暖許多，但也僅僅是零下二三十度，依舊嗬氣成冰。
山洞內部空間不小，但此刻卻顯得擁擠不堪。
地上鋪著簡陋的防潮墊，上麵躺滿了人。
有的昏迷不醒，有的低聲呻吟，更多的是睜著眼睛，眼神空洞或充滿疲憊地望著洞頂。
很多人身上纏著臟汙的繃帶，血跡滲透出來，已經凍硬。
一個臉上帶著凍傷疤痕的軍人迎了上來，他左臂用簡陋的夾板固定著，動作有些不便。
他正是接應負責人，許映寒。
他看到唐攸寧等人，眼眶瞬間紅了，卻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挺直脊樑，敬了一個軍禮，聲音沙啞得厲害：“報告！原M國情報偵查行動隊，現小隊負責人，許映寒！向您報到！”
唐攸寧回禮，直接問：“許隊，人員情況？”
許映寒喉結滾動了一下，報出一串數字：“我們接到官方任務……前後派遣了十七批，共一千二百五十三名同誌……執行偵察、滲透、情報獲取任務。”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像鈍刀割在每個人心上：“現在，包括輕傷還能動的，還有……五十九個。”
五十九個。
從一千二百五十三，到五十九。
簡單的減法，背後是難以想像的慘烈與犧牲。
山洞裏一片死寂，隻有傷員壓抑的呻吟和外麵鬼哭狼嚎的風聲。
許映寒側身，指向山洞更深處一個被金屬封住的小洞口，手指有些顫抖：“那邊……還有十八個兄弟。最後一次滲透行動暴露了，他們……為了掩護資料傳遞，被那些喪屍抓傷了。”
他沒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被抓傷，根據現在的情況，等於宣判了死刑。
自我隔離，是他們最後能為戰友做的。
祁鶴鳴拳頭瞬間握緊，指節捏得發白。
他曾經也是軍人，最能體會這種犧牲的悲壯與殘酷。
夜縹緲一言不發地接過唐攸寧遞來的醫療箱，快步走向重傷員區域，開始檢查傷勢，分發身體強化劑和抗生素。
墨影沉默地站在一邊。
穆軼咬緊了後槽牙，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遲嶼歡有點恍惚，他彷彿看到了曾經那些一起出任務，沒能熬過來的戰友。
恨意與悲愴在他胸腔裡衝撞，幾乎要破體而出。
唐攸寧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傷員中間，蹲下，挨個檢查傷勢情況。
給傷員們輸送了一些木係能量，確定他們沒有大礙後，她站起身對著這些用生命鋪路的英雄們，鞠了一躬。
“辛苦各位了。”她的聲音在山洞中回蕩，“堅持住。我們來了，不會再有犧牲了。”
許映寒將一個加密硬碟和幾張手繪的圖紙，交給唐攸寧。
圖紙上詳細標註了實驗室的入口、通風管道、守衛薄弱點、內部結構，還有用紅筆重重圈出的“高危實驗體關押區”。
“這是……龔小波他們帶出來的。”許映寒看著那個被金屬封住的洞口，聲音哽嚥了一下，又迅速平復，“實驗室內部結構複雜，守衛森嚴，有大量自動防禦係統和熱能感應。那些……改造體，非常可怕。你們……一定要小心。”
唐攸寧接過，鄭重地點頭。
她轉身，從空間裏嘩啦啦倒出一大堆物資：成箱的高熱量食物、特效藥品、嶄新的極地防寒服、輕便保暖的睡袋、還有柴火和燃油。
“許隊，聽著，”唐攸寧看著許映寒和他身後掙紮著站起來的戰士們，語氣不容置疑，“你們之前的任務，完成了，完成得非常出色！現在，我以本次行動總指揮的身份，交給你們新的任務！”
她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在這裏，吃飽！穿暖！把傷給我養好！等我們的訊息！”
她指了指那些物資：“這些物資，給你們的。你們的任務，就是恢復體力，隨時準備接應我們！”
有幾個傷勢稍輕的軍人眼眶通紅，掙紮著想站起來：“首長！讓我們跟你們一起去！我們熟悉外圍……”
“這是命令！”唐攸寧厲聲打斷，聲音在山洞裏迴響，“儲存有生力量，就是對我們前線最大的支援！都給我好好活著，這是死命令！”
許映寒看著堆積如山的物資，再看看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女孩，又看看始終落後她半步的曾經那個“兵王”，他挺起胸膛，用還完好的右手給唐攸寧敬禮：“是！保證完成任務！請首長……一定平安歸來！”
唐攸寧擺擺手，不再多言，帶著小隊成員，轉身走向洞口。
離開前，遲嶼歡跟在最後，對著山洞裏那些陌生的戰友們，也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洞外，風雪更急。
小隊的身影迅速沒入蒼茫的白色之中，朝著那座吞噬了一千多個英魂的罪惡之山進發。
山洞內，許映寒抹了把臉，開始組織人手分發物資。
火盆被點燃，大家看著手裏的食物和藥品，像一道光，照亮了這個充滿傷痛的冰窟。
離開山洞幾百米後，唐攸寧找了個空曠地，確認四周安全，手一揮，將一輛適合極地環境的房車從空間裏放了出來。
“黑子，抓緊時間，把許隊給的資料全部過一遍，重點分析入口、守衛換崗間隙和可能的內部路線。”唐攸寧拉開車門，裹挾著一身寒氣鑽了進去。
墨影點頭，立刻在房車內行動起來，連線電源，將硬碟插入讀取器，手繪的圖紙也被高清掃描錄入係統。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開始構建模型，比對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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