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地，鄭重地請求：“晚昭！以後的路，我想陪你一起走！用我餘下的所有生命守護你！你……願意接受我嗎？”
全場目光都聚焦在林晚昭身上。
她看著遲嶼歡，看著他臉上的紅暈，幾乎沒有猶豫，堅定地點頭，聲音溫柔有力：“好。”
她主動伸出手，握住了遲嶼歡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
兩人相視而笑，眼中隻有彼此。
“噢——！！！”全場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場麵頓時被祝福的歡呼和口哨聲淹沒。
唐攸寧依舊坐在主位，看著好友幸福的笑臉，也由衷地笑了，仰頭將夜縹緲最新調製的雞尾酒一飲而盡。
液體滑過喉嚨，心裏不知怎的，很複雜。
算了，昭子開心就好，末世裡，能抓住一點幸福不容易。哪怕隻是短暫的。
聚會持續到深夜才散場。
大家收拾完才道別離開。
喧鬧過後，莊園裏恢復了寧靜。
唐攸寧把還想鬧騰的晏樂趕回晏家老宅，又跟還在客廳看往期春晚錄播的眾人打了聲招呼，這才溜溜達達地上了三樓。
祁鶴鳴將唐攸寧在席上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眼神盡收眼底，直覺告訴她這丫頭心裏有事。
他順手從廚房提溜起一個特意留給百萬祂們的草莓奶油蛋糕，跟了上去。
走到唐攸寧臥室門口，見她正要關門，祁鶴鳴伸手抵住了門板。
“嗯？”唐攸寧挑眉看他，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
祁鶴鳴舉起手裏的蛋糕，語氣自然：“給百萬祂們帶的，祂們沒吃上。”
唐攸寧眨巴眨巴眼，側身讓他進來，隨即意念一動，帶著他直接進入了空間。
空間內，唐家莊園，唐攸寧臥室。
唐攸寧踢掉拖鞋，盤腿坐在地毯上，拿起床頭櫃上放著的肥宅快樂水，“哢噠”開啟，灌了一口。
祁鶴鳴將蛋糕放在房間內的小幾上，走到她麵前，蹲下身，目光直視著她，開門見山：“果子，阿歡的情況……是不是不太好？”
唐攸寧拿著可樂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他，有些意外：“喲？火眼金睛啊？這都看出來了？”
“你表現得有點明顯，”祁鶴鳴聲音低沉，“他……還有多久？”
唐攸寧嘆了口氣，扯過抱枕摟在懷裏，下巴擱在抱枕上，悶悶地說：“就算用最好的資源養著，最多……十五年……”
祁鶴鳴呼吸一窒，終於明白了唐攸寧在聽到遲嶼歡表白成功時，那欣慰又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是怎麼回事。
十五年，對於正值青春的林晚昭來說，太短暫了。
他心底湧上一股煩躁，為兄弟，也為那份註定短暫的深情。
唐攸寧拍拍他的肩膀：“昭子知道，這是她的選擇……”
祁鶴鳴壓下情緒，看向眼前蔫蔫的唐攸寧，總覺得她今晚的狀態不太對勁，不禁想起她上次醉酒後的壯舉，心裏有點打鼓。
“行了，蛋糕送到了，你去給百萬祂們分了吧，祂們估計在能量塔那邊。”唐攸寧開始趕人，揮了揮手，“我想一個人靜靜。”
祁鶴鳴深深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現在需要獨處，便點點頭，拿起蛋糕轉身離開了臥室。
聽到關門聲，唐攸寧才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她發了一會兒呆，站起身，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了同樓層一間一直緊閉的房門前。
她伸出手，輕輕推開房門。
這是一個超過兩百平米的套間，一塵不染。
空氣因為門被開啟形成對流，窗邊輕盈的白色紗簾隨風緩緩飄動。
窗外，光線映照進來，房間內熟悉的佈置一覽無餘。
整潔的床鋪，靠牆的書架，還有床頭櫃上擺著的那個金算盤。
這裏的一切，都保持著父母離世前居住時的樣子，甚至連空氣清新劑都是媽媽最喜歡的藍風鈴味道。
唐攸寧緩緩走進去，腳步很輕。
她走到床前，目光落在床頭背景牆上的父母巨幅合照上。
照片裡的唐皓銘英俊儒雅，摟著笑容溫婉的妻子，幸福幾乎要溢位相框。
她伸出手指，極輕地拂過照片上父母的笑臉，冰涼的觸感讓她鼻尖一酸，一直強撐著的情緒終於決堤，眼淚無聲地滑落。
“老唐，婷姐……”她低聲開口，聲音帶著哽咽，“你們在那邊……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想我這個宇宙第一無敵可愛的寶貝？”
她拿起床頭櫃上那個父親最愛把玩的金算盤，習慣性地用手指撥弄著冰涼的珠子，發出清脆的聲響，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父親的存在。
她蜷縮著身子，側躺在父母曾經睡過的床上，緊緊握著那個手掌大的算盤，把臉埋進被子裏，肩膀微微顫抖。
“老唐，婷姐，晚昭找到幸福了……你們是不是也為她高興？”
她哽嚥著自言自語，“可是……可是為什麼我心裏這麼不得勁兒呢？明明該替她開心的……是不是因為我太矯情了？”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絮絮叨叨：“你說你們，沒事出去旅什麼遊……連捧骨灰都沒剩……”
“我之前看末世小說，人家女主把家裏墳掘了，把骨灰存進空間，你們知道我有多羨慕嗎？我是不敢掘墳嗎？我是沒有空間嗎？我是沒有骨灰啊！你們說說，我這麼牛逼，我差哪兒了？你們是真不做人啊……我連個骨灰碴子都沒有落著……我實慘啊……”
“就留我一個人在這兒當牛做馬，打打殺殺……”
“嗚嗚嗚……嗝……也不能怪你們不做人……要怪得怪祖宗……對，怪祖宗，沒事搞什麼獻祭嘛，把你們的命都給折騰沒了……”
她的意識開始混沌，說的話也開始越來越沒有邏輯：“百萬說好要給我當爸的……祂也要死了……不……祂不能死……”
“可是……升級好痛啊……我想壓住的……我壓不住啊……”
“末世結束……百萬會沉睡……末世不結束……更多人就要死……”
“我該怎麼做……到底該怎麼做……”
“要不……”唐攸寧坐起，睿智的光芒從眼中一閃而過，“要不……我去死？”
“不行不行……”唐攸寧泄氣的繼續躺下，“我是獨苗苗……我還沒有成為女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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