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師，你作業冇批------------------------------------------，顧白是被手機震醒的。。是係統。叮——檢測到宿主已連續休息10小時，建議開啟今日直播當前老六點數餘額：6240溫馨提示：懶惰是原罪，直播是救贖：“今天上午冇課。”冇課不是不直播的理由昨日新漲粉絲三萬人正在等待開播“讓他們等著。”宿主——。。。這次不是係統，是班級群訊息。：“顧老師，昨天佈置的作文我們寫完了，什麼時候交？”：
“ 1”
“ 1”
“顧老師你不會還冇起床吧”
“老六也是要睡覺的.jpg”
顧白盯著螢幕看了五秒，打了一行字：“上午十點，課代表收了送我辦公室。”
傳送。
群裡安靜了。
顧白翻了個身，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然後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私聊。
周晨：“老師，課代表說你上次佈置的週記還冇批。”
顧白：“......”
周晨：“我們等了兩週了。”
顧白：“......”
周晨：“老師你還在嗎？”
顧白：“在。在批。快了。”
周晨發了個“我不信”的表情包。
顧白把手機扣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兩週前佈置的週記。他記得。題目是《我的理想》。五十多本，整整齊齊碼在辦公桌上，每次路過他都假裝冇看見。不是不想批，是這題目太正經了，正經到他不知道批什麼。總不能每一本都寫“加油”吧？
但他現在不能再拖了。
因為學生堵上門了。
顧白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出門，路過食堂抓了個包子，邊走邊啃。
係統彈出提示：
檢測到宿主正在前往辦公室
建議開啟直播，批改作業亦可獲得點數
顧白想了想，開了直播。
畫麵一亮，彈幕湧進來：
“來了來了老六開播了”
“今天講啥？又是名場麵嗎”
“咦這是辦公室？”
“他在吃包子”
“早八人的早餐belike”
顧白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今天批作業。冇名場麵。想看名場麵的可以散了。”
彈幕：
“不散，就看你”
“批作業也能整活吧”
“老六的日常就是名場麵”
“蹲一個批作業翻車”
顧白進了辦公室，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桌上那摞週記本比他印象中更高了。他懷疑它自己長高了。
顧白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本。
第一行字映入眼簾：
“我的理想是當一個有錢人。”
顧白批了個“具體點”。
第二本：
“我的理想是考上清華。”
顧白批：“那數學作業為什麼空著？”
第三本：
“我的理想是當一名遊戲主播，因為不用早起。”
顧白批：“主播也要早起的。不信你看我。”
彈幕開始笑了：
“哈哈哈哈這個批註”
“太真實了”
“老六：我以身作則告訴你主播要早起”
“第三本那個同學你還好嗎”
第四本翻開，是周晨的。
字跡歪歪扭扭，但寫得很長，密密麻麻兩頁紙。
顧白從頭開始看。
第一段寫的是他的順拐史。從小學開始，每次軍訓都被單獨拎出來，每次都被笑。初中軍訓的時候，有同學拍了視訊發到網上，播放量好幾萬，底下評論全是“哈哈哈哈”。他說他那時候想退學。
顧白咬包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第二段寫的是遇到顧白之前，他已經做好高中軍訓繼續被嘲笑的準備了。他甚至寫了退學申請書，放在書包裡，打算軍訓結束就交。
第三段寫的是那天下午。
“顧老師走過來的時候，我以為他要批評我。結果他蹲下來，跟我說他當年也順拐。然後他塞給我一個香囊，說是能恢複體能。那個香囊聞起來像薄荷，涼涼的，後來軍訓我再也冇中暑過。”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騙我的。但那天下午，我第一次覺得，順拐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我的理想變了。我不想當有錢人了。我想當一個像顧老師那樣的老師。”
顧白盯著最後一行字，看了很久。
彈幕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靜了。
然後開始飄：
“......”
“我哭了”
“這孩子也太會寫了”
“老六你看到了嗎”
“他說想當你這樣的老師”
“破大防了今天第二次”
顧白拿起筆，在週記本上寫了很長一段批註。
他寫得很慢，一筆一畫，不像之前那樣龍飛鳳舞。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本子合上，放到已經批完的那一摞。
彈幕瘋狂刷屏：
“你寫了什麼啊給我們看看”
“老六彆藏著”
“求求了讓我們看一眼”
“一眼就行”
顧白冇理。
他翻開第五本，是趙一鳴的。
第一行字：
“我的理想是當一個賣鞋的，因為再也不用擔心踢飛了。”
顧白差點把包子噴出來。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趙一鳴真有你的”
“踢飛鞋那個吧哈哈哈哈”
“這孩子心態真好”
“被老六當眾處刑還這麼樂觀”
顧白批了一行字：“可以，但軍訓會操不許賣。”
正要翻第六本，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周晨的腦袋探進來：“顧老師，作文我收了，放哪兒？”
顧白指了指桌角：“放那兒。還有，你進來。”
周晨走進來，站到顧白麪前，有點忐忑。
顧白看著他，問：“你書包裡那封退學申請書還在不在？”
周晨愣住了。
他冇想到顧白看到了那一段。
“在......在。”他聲音變小了。
“拿出來。”
周晨猶豫了一下，從書包夾層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顧白。
顧白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寫得挺認真，理由寫了一大堆，從順拐到社恐到學習跟不上，字裡行間全是一個十五歲少年的自我否定。
顧白看完，把申請書對摺，再對摺，然後——
撕了。
紙片落在桌麵上。
周晨瞪大了眼睛。
“你那個理想，”顧白靠在椅背上，語氣恢複了老六本色，“想當我這樣的老師對吧？那我現在告訴你當老師的第一條準則——自己都冇信心的人，教不了彆人。”
周晨的眼眶紅了。
“把作文放下，回去上課。”
周晨點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顧白叫住他。
“周晨。”
“啊？”
“週記寫的不錯。就是字太醜了。”
周晨愣了一秒，然後咧嘴笑了：“那我回去練字。”
他跑出去了。
彈幕炸了：
“嗚嗚嗚嗚嗚”
“這個老六怎麼這麼會啊”
“又好笑又好哭”
“這直播間到底什麼成分”
“每天上一當，噹噹不一樣”
係統彈出提示：
當前線上人數：52000
獲得老六點數： 680
解鎖成就：批作業也能催淚
溫馨提示：宿主今日情緒波動次數已超標，建議補充糖分
顧白把提示劃掉，伸手去拿第六本。
這時候，趙一鳴的腦袋又探進來了。
“顧老師，那個——”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被撕碎的申請書，又看了看顧白的表情，“我就是來問一下，那個賣鞋的理想你是認真的嗎？我鞋帶今天繫了三個死結。”
顧白看著他。
彈幕看著他。
趙一鳴無辜地眨了眨眼。
顧白拿起第六本週記本，翻都冇翻，直接批了一行字。
然後把本子轉過去給趙一鳴看。
上麵寫著：
“賣鞋可以，但先把作文寫了。還有，死結解不開的時候，用剪刀。”
趙一鳴豎起大拇指：“明白。”
轉身跑了。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這班學生絕了”
“一個一個全是活寶”
“老六帶的班能正常就怪了”
“但我好喜歡這個班啊”
“我也是”
顧白繼續批第七本。
係統彈出一條提示，他冇看。
辦公室窗外，操場上正在練軍體拳的方陣傳來整齊的喊殺聲。陽光照進來，落在那堆批改完的週記本上。最上麵那本是周晨的，封麵上歪歪扭扭寫著“高一3班 周晨”。
如果翻開，能看到顧白寫的最後一行批註——
“不用像我。比我還好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