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石門在身後轟然合攏，四周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隻有夜明珠散出的冷白光芒，把整條通道照得一片死寂。
林七抬手按住老鬼的肩膀，示意他停下腳步，聲音壓得極低：“別出聲，剛才那腳步聲不是錯覺。”
老鬼渾身一僵，攥緊洛陽鏟，耳朵豎得老高：“腳步聲？七哥，我咋沒聽見？這地方除了咱們倆，還能有誰？”
“不是活人。”林七眯起眼，目光掃過兩側光滑的白石壁，“活人走路帶風帶氣，剛才那聲音，輕得像飄。”
老鬼臉色唰地白了，下意識往林七身邊靠了靠：“飄、飄著走？那不是……那東西又追上來了？”
“不一定是棺裏的僵人。”林七往前走了兩步，腳尖輕輕點了點地麵，“這密道太幹淨了，幹淨得不正常。你看地上，連一點灰塵都沒有。”
老鬼低頭一看，果然，白石地麵光潔如鏡，連腳印都清晰可數。
“咱們剛踩過的印子還在，可前麵……”老鬼指著通道深處，聲音發顫，“前麵啥痕跡都沒有，那剛才的腳步聲，是踩在哪兒的？”
林七沒接話，手電光柱緩緩往前探。夜明珠的光雖然亮，卻照不透深處的黑暗，光柱盡頭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黑。
“繼續走。”他沉聲道，“退回去就是活土和機關，咱們沒退路。”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冰冷的白石往前挪。腳步聲在空蕩的密道裏回蕩，每一聲都格外清晰，聽得人心頭發緊。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老鬼突然猛地拽住林七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七哥！停！你聽！”
林七立刻頓住，呼吸放輕。
下一秒，一陣極輕、極慢的腳步聲，從通道深處緩緩傳來。
不是他們的。
那聲音拖遝、黏膩，像是拖著什麽沉重的東西，一步、一步，朝著他們靠近。
老鬼嚇得牙齒打顫：“來、來了！真的來了！”
“別慌。”林七握緊短刀，手心已經冒汗，“站我身後，別亂動，看清楚再說。”
腳步聲越來越近，夜明珠的光芒裏，漸漸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不高，佝僂著背，雙臂垂在身側，走路時膝蓋不彎，像是一截木頭在地上拖行。
“是、是僵人？”老鬼屏住呼吸，“可咱們明明已經解決了啊！”
林七搖頭，眼神凝重：“不是同一個。這個……更冷。”
影子越來越近，輪廓終於清晰。
那是一具渾身裹著灰布的幹屍，臉部幹癟得隻剩一層皮，雙眼凹陷，卻像是在死死盯著他們。最嚇人的是，它的雙腳根本沒有離地，就這麽貼著地麵滑行而來。
“它、它沒有走路！是飄的！”老鬼嚇得差點喊出聲。
幹屍停在距離他們三步遠的地方，一動不動，隻有灰布在無風的密道裏微微飄動。
林七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問：“你有沒有發現，它一直盯著咱們手裏的東西？”
老鬼一愣：“啥東西？令牌？還是帛書？”
“是令牌。”林七摸出懷裏的青銅令牌，令牌一露出來，那幹屍突然猛地往前一衝！
速度快得完全不像剛才的拖遝！
“小心！”林七一把推開老鬼，短刀橫劈而出。
刀刃與幹屍的手臂相撞，發出清脆的金石之聲。林七隻覺虎口一麻，短刀差點脫手。
“硬得離譜！”他低喝一聲，“比棺裏那個凶十倍！”
老鬼舉著洛陽鏟就想上前幫忙，卻被林七厲聲喝住：“別過來！它隻針對令牌！”
話音剛落，幹屍再次撲來，目標精準無比，直抓林七握著令牌的手。
林七側身翻滾躲開，幹屍撲空，雙手狠狠抓在白石壁上，竟硬生生抓出五道深痕！
石屑簌簌掉落，看得老鬼頭皮發麻：“七哥！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麽啊？守墓的？”
“是玄蛇族的守墓屍。”林七喘著氣，快速思索，“帛書上寫過，觸令牌者死！它不是要殺我們，是要搶令牌！”
“那咱們扔了它！”老鬼急道。
“扔了更死！”林七眼神一厲，“沒有令牌，後麵的門根本打不開，咱們會被困死在這兒！”
幹屍再次轉身，空洞的眼窩對準林七，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在憤怒。
林七突然注意到，幹屍的脖頸上，掛著一塊和他手中紋路相似的銅牌，隻是已經斷裂成半。
“我知道了！”他心頭一震，“它也是守墓人，死後被煞氣困住，隻認令牌不認人！”
“那咋解決啊？硬拚咱們拚不過！”老鬼快要哭出來。
林七目光快速掃過四周，落在通道頂端的夜明珠上。那些珠子排列的形狀，正是玄蛇圖騰。
“有辦法！”他大喊，“老鬼，你去把最頂上那顆夜明珠扣下來！快！”
“扣珠子？”老鬼一愣，“為啥啊？”
“別問！扣下來就對了！”林七迎著幹屍衝上去，短刀不斷騷擾，吸引它的注意力，“我拖住它，你動作快點！”
老鬼不敢猶豫，踮起腳尖伸手去夠頭頂的夜明珠。珠子嵌得很緊，他用力一掰，隻聽“哢”的一聲，夜明珠被硬生生摳了下來。
就在珠子離開石壁的瞬間，密道突然劇烈震動！
幹屍動作猛地一頓，像是被定住一般，渾身開始劇烈顫抖。
“有效！”林七大喜，“再扣左邊第二顆！”
老鬼手忙腳亂地照做，第二顆夜明珠落地，幹屍身上的灰布瞬間燃起一層淡淡的青火。
“嗬——！”
它發出一聲淒厲的怪響，身體開始快速幹癟、龜裂，不過幾息功夫，便化作一地飛灰，消散在空氣裏。
震動漸漸停下，密道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
老鬼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我的娘啊……差點就交代在這兒了。”
林七收起短刀，撿起地上的夜明珠重新按回石壁：“這密道是靠夜明珠鎮住煞氣，少一顆，守墓屍就會失控。”
“那咱們接下來……”老鬼抬頭看向深處，依舊心有餘悸，“還走嗎？前麵會不會還有更凶的？”
林七握緊令牌，目光堅定：“走。剛才那腳步聲，不止一個。”
老鬼臉色一變：“不止一個？還有？”
“你聽。”
林七話音剛落，通道深處，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這一次，不是一個。
是一串。
拖遝、整齊、無聲無息，從黑暗深處，緩緩而來。
夜明珠的光芒，突然開始忽明忽暗。
整條白石密道，瞬間被一股比之前更濃、更冷的死氣，徹底籠罩。
老鬼嚇得直接蹦了起來，抓住林七的胳膊：“七哥！好多！好多東西過來了！”
林七瞳孔驟縮，握著令牌的手越攥越緊。
他很清楚，剛才那隻守墓屍，隻不過是開胃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