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的縫隙越撐越寬，刺鼻的腐味混著檀香在墓室裏翻湧，林七握著短刀的手沁滿冷汗，指節繃得發白。
老鬼往後縮了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七、七哥，這棺裏到底是啥啊？咋跟活了似的？”
林七沒應聲，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縫隙，手電光往裏探去。棺內一片漆黑，隻有隱約的輪廓晃動，像是有個龐然大物正從裏麵起身，厚重的布料摩擦聲“沙沙”傳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別慌，先看清楚。”林七壓低聲音，腳步微微側移，護住身後的老鬼，“記住，不管出來啥，先往通道口退，我斷後。”
老鬼咬著牙點頭，雙手死死攥著洛陽鏟，指節泛青：“七哥，要是真出來個怪物，我這鏟子能管用不？”
“試試總比幹看著強。”林七瞥了他一眼，語氣稍緩，“你那點力氣別亂揮，省著體力，跑的時候用得上。”
話音剛落，石棺的棺蓋“哐當”一聲被完全推開，重重砸在兩側的陶俑旁，震得陶俑身上落了層灰。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從棺內坐起，渾身裹著殘破的錦緞，頭發枯槁如草，貼在滿是青灰的臉上，看不清眉眼。
“是人是鬼？”老鬼聲音發顫，下意識往林七身後躲了躲。
林七眯起眼，手電光鎖住那道身影，發現它動作遲緩，每動一下都帶著骨頭摩擦的“咯吱”聲，不像是活物，倒像是被強行催動的屍身。
“是僵人，沒完全成氣候。”林七快速判斷，握緊短刀往前邁了半步，“它剛醒，力氣有限，別跟它耗，引到通道口解決。”
“僵人？那、那它會不會咬人啊？”老鬼嚥了口唾沫，腳步卻沒敢真的往後退，反而握緊洛陽鏟，擺出要上前的架勢，“七哥，我來幫你！”
林七愣了愣，隨即失笑：“行啊，膽子見大了？記住，別讓它碰到你，沾到那層腐錦就麻煩了。”
那僵人緩緩站起身，枯瘦的手臂往前一伸，指甲又黑又長，朝著林七抓來。動作雖慢，卻帶著一股蠻力，稍不注意就會被抓個正著。
林七側身躲開，短刀順勢劈向僵人的手臂。刀刃砍在錦緞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僵人的皮肉硬得像石頭。
“硬得很，砍不動！”林七眉頭緊鎖，快速後退兩步，“得找它的破綻，僵人一般眉心或心口是死穴！”
老鬼見狀，舉起洛陽鏟朝著僵人的眉心砸去。“砰”的一聲，鏟子砸在僵人額頭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僵人動作一頓，卻沒倒下，反而轉頭朝著老鬼撲來。
“糟了，引到我身上了！”老鬼嚇得一哆嗦，轉身就往通道口跑，僵人邁著遲緩的步子緊追不捨，地麵的青石板被踩得“咚咚”響。
林七眼神一厲，快速跟上去，趁僵人追老鬼的間隙，繞到它身後，抬腳狠狠踹向僵人的膝蓋。僵人重心一歪，踉蹌著往前撲去，差點撞到石棺。
“老鬼，往左邊閃！”林七大喊。
老鬼立刻側身躲開，僵人撲了個空，重重撞在石棺上，錦緞上的灰屑簌簌掉落。趁這間隙，林七衝上前，短刀精準刺向僵人的眉心。
刀刃這次穿透了錦緞，紮進僵人的皮肉裏。僵人渾身劇烈抽搐起來，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身體慢慢軟倒下去，最終一動不動，隻剩指尖還在微微顫動。
林七抽回短刀，看著僵人徹底沒了動靜，長鬆一口氣，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老鬼扶著石壁大口喘氣，腿肚子還在打顫，走到林七身邊，心有餘悸地說：“可算解決了，這玩意兒也太嚇人了。”
“還算順利，沒受傷就好。”林七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石棺，手電光照進棺內，“看看棺裏還有什麽，說不定能找到墓主的線索。”
棺內除了那具僵人，還鋪著一層厚厚的錦緞，緞麵上繡著繁複的雲紋，邊角處已經磨損嚴重。林七伸手撥開錦緞，發現錦緞下方壓著一個木盒，盒子不大，表麵刻著和青銅令牌上相似的玄蛇圖騰。
“這木盒看著不一般，跟令牌是一套的吧？”老鬼湊過來，盯著木盒好奇道，“裏麵會不會藏著什麽重要東西？”
林七拿起木盒，指尖觸到盒麵，感覺冰涼堅硬，沒有機關的痕跡。他輕輕開啟盒蓋，裏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卷泛黃的帛書，帛書上用硃砂寫著幾行古字，大多已經模糊不清。
“這是墓主的手記？”林七拿起帛書，仔細辨認著字跡，“能看清的幾句，說這墓是玄蛇族的祖墓，裏麵埋著一件鎮族之寶，還有一道通往祖地的密道。”
“鎮族之寶？密道？”老鬼眼睛一亮，“七哥，那咱們找找密道唄？說不定能從密道出去，比走之前的通道快多了。”
林七皺起眉，摩挲著帛書上的字跡：“祖地密道多半藏著危險，而且這墓裏的煞氣不淺，貿然找密道，怕是會遇到更凶的東西。”
“可咱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兒吧？”老鬼指了指墓室的出口，“之前的甬道有活土，再回去太危險，密道至少是活人修的，說不定能走。”
林七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墓室四周。石棺、陶俑都檢查過，沒有其他機關，帛書上的密道線索應該就在這墓室裏。他抬頭看向頭頂的穹頂，穹頂繪著星圖，星點之間用金線連線，組成了玄蛇圖騰的形狀。
“密道應該和穹頂的星圖有關。”林七走到穹頂下，抬手比劃著星圖的位置，“帛書說‘星合則門開’，現在星圖的位置不對，得調整到對應的位置。”
老鬼跟著走過去，盯著穹頂看了半天，一臉茫然：“七哥，這星圖看著都一樣啊，咋調整啊？我又看不懂這個。”
“我也隻懂一點，得慢慢試。”林七從懷裏掏出青銅令牌，放在星圖的中心位置，令牌上的玄蛇圖騰正好對準了星圖的核心星位，“你去看看兩側的陶俑，有沒有能轉動的地方，星圖的星點應該對應陶俑的位置。”
老鬼立刻應聲，走到左側陶俑前，伸手摸向陶俑的手臂。陶俑的手臂能轉動，而且轉起來有明顯的卡頓感，像是被機關卡住。
“七哥，這陶俑能轉！”老鬼大喊，“轉的時候得按什麽順序不？”
“按星圖的順序來，先轉最亮的星位對應的陶俑。”林七指著穹頂最亮的星點，“就是正上方那顆，對應右側的陶俑。”
老鬼快速跑到右側陶俑前，轉動陶俑的手臂。轉了幾圈後，隻聽“哢噠”一聲輕響，穹頂的星圖突然亮起一道微光，星點之間的金線開始緩緩移動，慢慢組成了完整的玄蛇圖騰。
緊接著，墓室右側的石壁突然發出“轟隆”一聲，裂開一道一人高的入口，入口裏透出微弱的白光，還夾雜著淡淡的清風。
“開了開了！密道開了！”老鬼興奮地大喊，快步跑回林七身邊，“七哥，咱們快進去吧！”
林七看著開啟的密道，心裏卻沒放鬆。入口裏的白光看著柔和，卻透著一股陌生的氣息，和墓裏的死氣截然不同。
“先別著急，看看裏麵有沒有異常。”林七握緊短刀，率先走到入口旁，用手電光照進去，“通道裏鋪著白石，沒有積灰，應該有人近期走過。”
“那就是說，有人先咱們一步進去了？”老鬼臉色一沉，“會不會是同行的盜墓賊？”
“不好說。”林七搖了搖頭，“但不管是誰，咱們都得跟上，說不定能找到出去的路。記住，進去之後緊跟我，別亂碰東西，也別出聲。”
老鬼用力點頭，握緊洛陽鏟跟在林七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密道，入口緩緩關上，將墓室的詭異徹底隔絕在外。密道裏的光線比墓裏亮得多，白石壁上嵌著夜明珠，照亮了前路，空氣清新，沒有一絲煞氣，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走了沒多遠，老鬼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的黑暗，小聲說：“七哥，你看，前麵好像有光！”
林七抬眼望去，果然見密道盡頭有一道微弱的光亮，還隱約傳來腳步聲，像是有人在前麵走。
“跟上，別被發現了。”林七壓低聲音，加快腳步往前走去，心裏清楚，這密道裏的未知危險，比墓裏的僵人更難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