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站的燈光慘白刺眼,平板上那張照片裏的男人——趙斯文,戴著細框眼鏡,笑容溫和無害,眼神卻藏著一絲讓人不舒服的沉靜。
“隨隊心理醫生。”林七重複了一遍,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三年前,我和蘇晚情緒不穩,都是他在做疏導。我完全沒懷疑過他。”
“所有人都沒懷疑過他。”蘇曉劃著檔案,“墓道坍塌當天,他說去外圍找訊號,之後就消失了。報告裏隻寫‘失聯,推定失蹤’,沒有屍體、沒有痕跡,幹幹淨淨。”
陳烽臉色凝重:“陸沉燒焦的紙條上‘醫生、高層’,指的應該就是他。林嵐、陸沉、周奎,全是他布在明麵上的棋子。”
蘇念站在一旁,胳膊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眼神卻異常銳利:“趙斯文擅長心理操控,很可能是他利用林嵐的父親、利用陸沉的不甘、利用周奎的貪婪,把所有人綁在玄蛇會裏。”
林七沉默不語。
他腦海裏不斷閃過三年前的畫麵——趙斯文拍著他的肩膀,輕聲安慰“別擔心,蘇晚會沒事”,語氣溫柔得像真正的朋友。
原來那一切,都是算計。
“叮——”
林七的手機又響了,還是陌生號碼。
他立刻接起,聲音冷硬:“趙斯文?”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語氣輕鬆又詭異:“林七,你果然聰明。這麽快就找到我了。”
“你想幹什麽?”林七攥緊手機,“蘇晚已經醒了,令牌在我手裏,玄蛇核心被封存,你沒機會了。”
“沒機會?”趙斯文的聲音帶著嘲諷,“你真以為你手裏那半塊令牌能守住一切?你真以為獻祭密室裏那顆就是全部核心?你真以為,蘇晚醒過來,事情就結束了?”
林七心頭一緊:“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趙斯文緩緩道,“蘇晚藏起來的另外半塊令牌,在我手上。玄蛇族真正的核心,不在墓裏,而在當年守墓人的祭壇。”
“祭壇在哪?”
“你猜。”趙斯文輕笑,“給你個提示——就在你和蘇晚最熟悉、最不會設防的地方。”
話音剛落,電話再次結束通話。
林七僵在原地,指尖冰涼。
最熟悉、最不會設防的地方……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三年前考古隊在山下的臨時營地。
“他說了什麽?”陳烽急忙問。
“另外半塊令牌在他手裏,真正的核心在守墓人祭壇。”林七壓下急促的呼吸,“地點,很可能是當年的考古隊營地。”
蘇念立刻點頭:“我跟你們一起去。那裏我也去過,我認得地形。”
三人不敢耽誤,立刻跟蘇曉交代好醫院警戒事宜,匆匆驅車趕往當年的舊營地。
車子駛近山區,越往深處走,越安靜。
舊營地早已廢棄,隻剩下幾座倒塌的帳篷、幾根生鏽的鐵架,雜草長到半人高,一片荒涼。
“這裏當年是生活區,蘇晚和林嵐住那間。”林七指向角落一處殘破的小屋,“祭壇……會在哪?”
蘇念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營地中央一塊被雜草蓋住的石板上:“在那。”
三人走過去,撥開雜草。
石板上刻著完整的玄蛇獻祭紋,和密室、礦區、樣本牌上的紋路完全一致。
“就是這。”林七蹲下身,用力掀開石板。
下麵是一個狹窄的地洞,一股陳舊而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陳烽率先開啟強光手電:“我先下。”
地洞不深,底部是一間小小的石室,四壁光滑,正中央擺著一座半人高的石壇。
石壇上空空如也。
“核心不在這?”蘇念皺眉。
林七走到石壇前,伸手一摸,壇麵有一道淺淺的凹槽,形狀正好是半塊青銅令牌。
“他要的是完整令牌。”林七瞬間明白,“隻有兩半令牌合二為一,才能喚醒真正的玄蛇核心。”
“晚了!”
石室入口突然傳來一聲輕拍。
趙斯文站在那裏,依舊戴著那副細框眼鏡,手裏拿著一把手槍,另一隻手,握著另一半青銅令牌。
他輕輕一晃,兩半令牌的斷口完美契合。
“林七,把你手裏那半塊給我。”趙斯文笑容溫和,語氣卻冰冷,“不然,我現在就打電話,讓醫院裏的人,‘照顧’蘇晚。”
林七猛地抬頭,眼神裏恨意翻湧。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趙斯文從一開始,就把蘇晚當成了最狠的籌碼。
陳烽悄悄抬手,想摸向腰間的配槍。
“別動。”趙斯文槍口一轉,對準陳烽,“我不想傷人,但你們逼我的話,我不介意先從你開始。”
石室裏瞬間死寂。
手電光束落在趙斯文臉上,溫和的笑容底下,是深不見底的算計。
林七緩緩握緊懷裏的半塊令牌,指節發白。
他看了看石壇,又看了看洞口,腦子裏飛速盤算。
蘇念站在他身側,指尖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用極輕的聲音說:
“我引開他,你找機會。”
林七心髒一緊,剛要搖頭。
蘇念已經猛地抓起地上的石塊,朝著趙斯文的方向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