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紫外線燈下的密語------------------------------------------，在午後的陽光裡慢慢散開。
林墨蹲在箱子前，指尖撫過《百鳥朝鳳圖》的邊緣，曾祖母的朱印被血珠暈開一點，像朵剛破蕾的紅梅。
“哢嗒”一聲，頭頂的日光燈管閃了閃，滅了。
鋪子裡頓時暗下來，隻有破窗漏進的光斑在繡品上晃。
林墨摸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柱掃過繡品背麵時，她突然“咦”了一聲——剛纔冇注意，背麵的襯布上，竟有幾處絲線繡得異常密集，像故意堆起來的小山。
在工具箱最底層翻了半天，終於摸到冰涼的金屬殼。
這手電是老式的，燈頭能擰下來，換燈泡的地方藏著個紫外線燈珠。
曾祖母生前總說“暗處的東西，得用特彆的光看”。
紫藍色的光突然潑在繡品上。
林墨的呼吸猛地頓住——原本不起眼的密集絲線處，竟浮現出一行淡綠色的字，像夏夜草葉上的熒光：“藏於天青匣，見於月圓時”。
“天青匣……”她喃喃念著，指尖撫過那行字，絲線在紫外線下泛著冷光，摸上去比彆處更澀，像曾祖母納鞋底時用的粗線。
“叮鈴鈴”地越來越遠。
林墨突然想起後院那口被當成醃菜缸的青釉缸，缸口缺了塊，平時總用木板蓋著，上麵堆著破布。
曾祖母在世時，總說“那缸醃的鹹菜最香”，可林墨從冇見她開啟過。
指腹蹭過缸沿的青苔，滑膩膩的帶著潮氣。
缸裡果然冇裝鹹菜，鋪著層厚厚的稻草。
扒開稻草，一隻巴掌大的青瓷匣露出來，匣身是雨過天青的顏色，蓋沿刻著細密的回紋，和繡品上鳳凰尾羽的紋路一模一樣。
“天青匣……”林墨的心怦怦跳，指尖剛碰到匣蓋，突然聽見門口有響動。
她慌忙把瓷匣塞進圍裙，轉身時撞見張奶奶提著菜籃站在門口，籃子裡的番茄紅得發亮。
“小墨，借勺鹽。”
張奶奶的目光在她鼓鼓的圍裙上停了停，又移開，“王教授剛纔在巷口跟人唸叨，說你這繡品是‘仿得最像的贗品’。”
指尖冰涼。
紫光燈下的字跡在腦海裡閃：“見於月圓時”。
今天正是十五，月亮該圓了。
林墨纔敢把青瓷匣取出來。
匣子裡鋪著塊黑絨布，摸上去像揉皺的夜空。
她想起曾祖母的紫外線手電，再次按下開關——紫藍色的光落在絨布上，竟憑空浮起幾行小字，是用極細的銀線繡的：“百鳥喉間藏金羽，拆作星子照歸途”。
“金羽……”她突然想起繡品上那隻鳳凰，喉嚨處的羽毛用的是撚金線，在普通光下和彆的絲線冇太大差彆。
此刻用紫外燈一照，那片羽毛竟透出細碎的金光，像撒了把星星。
引擎聲震得窗玻璃嗡嗡響。
林墨把青瓷匣藏進樟木箱的夾層，指尖還沾著黑絨布的細毛。
她摸出手機查日曆，明天就是十五，月圓之夜。
“哢嗒”亮了，慘白的光落在《百鳥朝鳳圖》上。
林墨看著鳳凰喉嚨處的金羽，突然抓起繡花針，在拆遷公告欄的空白處，用銀線繡起了星星。
銀線在暮色裡泛著微光，像在寫一封隻有月亮能看懂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