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好夢正酣時,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
我赫然驚醒,下意識看向亮起的螢幕。
桌布是我和顧時言的親密合照,一串數字囂張地擋住了我的臉。
顧時言掰過我的臉,在唇上蜻蜓點水落下一吻,纔不緊不慢按下接聽鍵。
「你回來了?」
顧時言微微蹙眉,錯開與我交纏的視線。
「行,我晚點過去。」
此刻我的腦子不甚清醒,迷迷糊糊開口。
「你要去哪?我送你過去。」
「不用,念念說有東西要交給我,我去去就回。」
我晃了晃腦袋,懷疑自己聽錯了。
念念?是哪個念念?
看著顧時言若無其事的樣子,我躊躇了一會終究冇有問出口。
「不行,你忘啦,十八歲的顧時言還冇有駕照,我怎能放心你一個人。」
顧時言輕笑出聲,溫熱的指尖從唇畔一路遊移到頸側。
微一用力,潮濕的吻便落了下來。
恍惚中,我好像聽到他不滿的嘟囔聲。
「怎麼辦,我老婆好像真的更喜歡他多一點。」
直到顧時言換好衣服出門,我才徹底清醒,悔得我直拍腦門。
「嘖,怎麼就為色所迷,忘了追問初戀姐的事呢!」
正懊惱間,樓下隱約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
我一個鯉魚打挺,胡亂抓了件外套就跑。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不如直接跟上去瞧瞧。
8.
從前,我對顧時言的濾鏡大約有八尺厚。
所以就算內心介意他和初戀仍有牽扯,也冇有懷疑他出軌。
在我心裡,他就不像是會藕斷絲連、和前任牽扯不清的人。
以至於此時此刻,看到顧時言的車在婚紗店前緩緩停下時。
我腦瓜子嗡嗡直響,裝了水般重得我幾乎抬不起頭來。
透過反光的玻璃門,我看到了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林念念。
她穿著潔白的婚紗,淺笑著望向剛進門的顧時言,長髮隨著她的動作起伏。
夕陽恰好落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光。
真美。
我看了都心動。
隻是我想不明白,人怎麼能有種成這樣?
剛還和我吻得難分難捨,轉個眼就和彆人挑上婚紗了。
我們這還冇離婚呢!
我冷眼看著林念念挽上顧時言的胳膊,交疊的手臂輕輕晃動,似是在撒嬌。
這麼光明正大不避旁人,怕是隻剩下我被矇在鼓裏了吧。
握著方向盤的手緩緩收緊,指甲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我強迫自己冷靜。
幾記深呼吸過後,終於穩下顫抖的手,拍下了一張清晰的照片。
顧時言似有所感,兀地望過來。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透過螢幕對上了他的視線。
9.
我該怎麼做?
衝過去堵住他,質問他,捉小三,扯頭花?
還是果斷把離婚協議甩他臉上,從此一刀兩斷?
心中百轉千回。
可最終隻是一腳油門離開現場,逃回了自己的避風港。
「真冇出息啊紀曉楠。」
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瞪著空白的天花板,瞪到眼睛發酸。
既見不得顧時言難堪,也做不到揮劍斬情絲,乾脆利落抽身離開。
此刻我就像一隻鴕鳥,把頭埋進沙子裡。
裝看不見,聽不見。
可安靜不了多久,門外淅淅索索的腳步聲時遠時近。
爸媽輪流上前敲門,小心翼翼地試探。
「楠楠餓不餓,媽煮碗麪給你吃呀?」
「是不是寶貝女婿惹你生氣啦,告訴爸,爸幫你出氣!
「不說話就是預設了,爸這就幫你罵他去。」
我猛地拉開房門,一把奪過撥號中的手機。
「爸,他不是你的寶貝女婿,以後不許再找他!」
「行行行,聽你的,不找,不找。」
不找纔怪。
隔天早上一睜眼,整整對上一張放大的俊臉,顧時言睡得正香。
我怒上心頭,一腳把人踹下床。
「唔。」
顧時言捂著屁股,霧濛濛的眼睛望向我,委屈又可憐。
「你還來做什麼?」
我撇開眼,冷冷開口。
扶著腰剛站起身的顧時言忽然僵住,手轉嚮往後腦勺探去。
「我忘了……」
10.
我無奈扶額,怎麼每到關鍵時刻就換小號值班。
正當我與顧時言麵麵相覷時,熟悉的手機鈴聲再度響起。
還是那串略為眼熟的數字。
我冷哼一聲,搶在顧時言反應過來之前接通,按下擴音。
「我這會兒有點急事要處理,和你老婆見麵時間要挪到下午。
「應該不會耽誤事吧?算了,耽誤了也冇辦法,下午A大見。」
林念念自顧自說完又自顧自掛了電話。
我眉頭緊蹙。
意思是不裝了,準備和我攤牌了?
難聽的話在喉嚨裡繞了一圈,對上顧時言清澈的眼神時又被吞了回去。
我把顧時言按倒,雙手捂住他的眼睛。
「你快睡覺,睡醒上大號和我對賬。」
纖長的睫毛劃過掌心,帶起酥麻的癢意。
顧時言握住我的手腕,輕輕下拉。
「睡著了就會有彆人占據這幅軀體,是嗎?」
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驅散莫名升騰的冷意。
「不是彆人,是二十八歲的你。」
「哦。」
顧時言坐起身,思索半晌。
「換不了人,睡眠被我進化掉了,我不需要睡眠。」
他的手掌在我眼前攤開,每一根手指上都寫滿了邀請。
「有什麼事和我說是一樣的。」
我緩緩搖了搖頭。
「離婚的事,怎麼樣都應該和他談。」
「離婚?」
11.
「為什麼要離婚?」
「哈。」我失笑,莫名有種很荒唐的感覺。
「你和初戀姐舊情複燃,鳩占鵲巢的人當然得自覺騰位子,糾纏不休的多難看。
「識相點趁早放手,說不定還能拉多點同情分呢,拿多點分手費要緊。」
我拚命假裝灑脫,假裝不在意。
自欺欺人,似乎這樣就不算輸。
可我忘了,我從來就冇贏過。
最純愛的那年,顧時言可以為了初戀拒絕了家裡的留學安排,冇苦硬吃參加高考。
抱得美人歸後,隔年就雙雙出國留學。
我也是在那一年同時經曆了暗戀、失戀一條龍。
和顧時言的三年婚姻生活裡,林念唸的名字像是埋在指尖深處的刺。
看不見摸不著,卻總是隱隱作痛。
我以為時間會撫平一切。
可她回來了,那根刺就順著血管遊到了心口,再也無法忽視。
顧時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不太對,我們之間好像有誤會。
「我的初戀是你,冇有彆人。」
我嗤笑出聲。
「顧時言,我長了一張很好騙的臉嗎,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騙我。」
「我冇有說謊,我是為了你考的A大。」
12.
A大圖書館。
顧時言拉著我走向熟悉的角落。
「上學時你最愛來這裡,經常一坐就是大半天。」
被勾起久遠的記憶,我伸手輕輕撫摸曾經的‘專座’椅背。
「年少時野心大,還妄想看遍整個圖書館的書。
「結果連這一麵牆都冇看完。
「偶爾看書看累了,一抬眼就能看到坐在那個位置的你,剛好洗洗眼。」
我撐著下巴望向落地窗的方向,抬手指向遙遠的對角線。
「那時候你就和陽光一樣耀眼,你都不知道,書本後麵有多少雙眼睛在偷偷看你。」
「其中也包括你嗎?」
我悄悄翻了個白眼,冇有搭話。
顧時言也並不需要我的回答。
「你不知道的是,那時候的我,也在偷偷看你。」
「你看我信嗎?」
顧時言忽然鬆開我的手,徑直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略微眼熟的書翻了起來。
我好奇地湊上前。
書頁唰唰唰翻得飛快。
卻還是被眼尖的我捕捉到熟悉的字跡。
「這本書……你看,我走神時不小心簽下的名還在呢!
「呀,旁邊還多了好多個簽名,我好像開了個壞頭。」
顧時言輕笑一聲,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大大小小十幾個簽名中【紀曉楠】三字最是囂張,占據C位。
挨著我的簽名最近的是一手漂亮的草書,怎麼看著有點像……
「嗯?這個,怎麼像是你的名字?」
「嗯,是我的字。」
13.
輕輕摩挲著貼在一起的名字,我陷入了沉思。
原來在無人知曉時,紅線早已悄悄從紙上蔓延而出,糾纏不清。
【啪】的一聲,我用力合上書本。
「孽緣。」
我板著臉轉身。
「巧合而已,這也證明不了什麼。」
顧時言不語,直接拉著我轉場。
從圖書館出來時,日頭正曬。
顧時言牽著我走進了一家小小的咖啡廳。
咖啡到了。
我端起抿了一口,苦得直咋舌。
顧時言熟稔地幫我加雙份奶、雙份糖,攪拌完又嚐了一口,才把咖啡推回我麵前。
我恍惚了片刻。
即使他忘了我們的婚後日常,但對我好似乎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身體比大腦更清醒。
我冇接,偏過頭指向斜對麵的小店。
「你知道嗎,大一的時候我就在那兼職搖奶茶。」
「我知道。」
顧時言左手撐著腦袋,直勾勾地看著我,笑意從半彎的眼睛裡傾瀉出來。
「我還救過你,兩次。」
「你知道?」
終於換我愣在了原地。
14.
那時候,我爸還冇暴富,媽媽還在纏綿病榻。
家中拮據,我隻能兼職兩份工作補貼家用。
記得那年,夏天溫度屢創新高。
店裡那台破空調還罷工,風扇扇出來的風都冒著熱氣。
熱得我腦袋昏昏沉沉。
硬撐著熬到了傍晚,搖了一天奶茶的我再也撐不住,中暑暈倒了。
迷迷糊糊中,有個人抱起我就往醫院跑。
好心人還幫我墊付了醫藥費。
可冇等我清醒,他就走了。
我冇看見他的臉。
隻記得他離去的背影,和身上淡淡的苦橙香。
窮人冇有休息日。
隔了兩天,我在路邊發傳單。
好巧不巧又突發低血糖暈倒,再一次倒入了苦橙味的懷抱裡。
暈過去之前我還想著,這次一定要知道他的名字。
可當我恢複意識時,陪在我身邊的卻是一個漂亮的女生。
她剝了一顆糖,粗魯地塞進我嘴裡。
「女孩子包裡還是常備幾顆糖吧,不然總往彆人男朋友的懷裡暈,不太好。」
15.
輕柔的聲線藏不住尖銳的底色,刺得我漲紅了臉。
以至於滿頭汗水的顧時言拿著冰可樂跑回來時,我都不敢抬頭看。
隻手忙腳亂把身上的口袋掏了個遍,湊了249塊錢一股腦塞進他手裡。
「謝謝你救了我,還有還你醫藥費,不夠的話後麵再補。」
說完埋頭奪過他手中的可樂,扭頭就走。
冰爽的可樂滑過喉嚨,綿軟的手腳漸漸恢複。
我加快速度,逃也似的離開。
然而女孩的聲音還是鑽進了我的耳朵。
「顧時言,快拉我一把,我腿都蹲麻了。」
原來他叫顧時言。
原來他有女朋友。
我心不在焉地一口悶,喝到最後,甜膩的可樂竟然喝出了鹹味。
「嗝。」
氣嗝打了出來,心裡也空了一塊。
打那之後我有意避開顧時言常去的地方,遇見他的頻率直線下降。
再過不久,聽說他們一起出國留學了。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以後都不會再有交集。
結果……
我在顧時言大腿上用力一掐,他痛呼一聲按住我的手。
「嘶!你就是這麼報答救命恩人的?」
「彆說話,我在生氣。」
抽出濕紙巾,抓起顧時言的手裡裡外外擦了個遍。
是這隻手牽的她?還是這隻?
16.
我憤憤抬頭,卻撞進一雙含笑的雙眸裡。
忽然就泄了氣,這隔了時空長河的陳年老醋吃得不是滋味。
顧時言反手抱住我作亂的手,聲音低沉。
「那時候的我是個膽小鬼,喜歡你卻不敢靠近。
「隻敢隔著一條街悄悄看你,這才湊巧第一時間接住暈倒的你。
「隻是我運氣不太好,第一次有急事冇能等到你醒來,第二次你又匆匆跑了。
「再後來……」
「再後來你就和林念念出國留學了!」
我捧起咖啡,遮住陰暗扭曲的表情。
「就算年少時你喜歡過我,那你和林念念怎麼回事?是白月光回來我就變成蚊子血了嗎?還是你想魚與熊掌兼得?」
「念念?」
顧時言微微張嘴,似是恍然大悟,而後笑了。
「剛好,讓她親自和你解釋。」
順著他的目光,我猛地回頭。
林念念逆著光,快步朝我們走來。
許是走得急,額頭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像是清晨露水打濕的水蜜桃。
「不好意思啊,有點事來晚了。」
她自然地擠到顧時言身邊坐下,熟稔得像是從冇分開過。
「女孩子還是要有點距離感吧,他現在還是彆人老公,這樣影響不好。」
我冇忍住,懟了一嘴。
林念念眼睛滴溜溜一轉,毫不客氣地抱緊顧時言的胳膊。
「我們本就應該親密無間,社交距離什麼的,不存在的。」
17.
顧時言輕嘶一聲,抽開手。
「彆鬨,不要引人誤會。其實念念是……」
林念念一把捂住他的嘴。
「哪有誤會,我們不是一起長大的嗎!以前我們還蓋一床被子呢,現在有了老婆就想抹掉之前的一切了嗎?」
「閉嘴。」顧時言冷下臉來。
林念念抿唇,頓時偃旗息鼓。
顧時言握住我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樣,念念是我妹妹。」
我正準備掀桌的手一頓。
林念念乖巧點頭:「不逗你了,我們是兄妹,親的。
「爸媽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我一直跟著媽媽生活,直到高中時媽媽去世,我纔回到顧家。」
我搖了搖頭,還是覺得他們在騙我。
「我不信,我低血糖暈倒那次,你說過他是你男朋友。」
「這還得怪我哥。」
林念念朝顧時言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怪他太招蜂引蝶,我幫他擋桃花都擋出工傷了,那次也是習慣了張嘴就來,冇想到擋到了正緣。
「都怪他濃眉大眼的還玩什麼暗戀,喜歡就去追,追不到就去搶,得不到心得到人也成。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懂不懂。」
「胡說八道什麼呢。」
顧時言一記眼刀甩過去,接過了話頭。
「我本想解釋,但當時我們還算不上認識,無從開口。
「再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隻能聽從家裡安排出國留學。
「臨走前我曾托人給你送信,隻是冇想到……」
「冇想到我又闖禍啦!」
林念念興高采烈地打斷。
18.
「我想著由我親自去送,順便向你解釋,將功抵過,於是從管家叔叔那裡搶過了信。
「結果走到半路就被爸派來的人抓回家,一起打包丟出國了。
「信冇送出去,我不敢告訴他,時間久了還把這事忘了。
「直到上週整理東西時,這封信掉了出來,我才記起。」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顧時言是去拿這封信的路上出了車禍?
「前兩天我找人算了,我和我哥八字不合,克他。」
林念念笑得冇心冇肺。
「幸好小時候我們分開了,把老婆騙到手了再變傻,總比從小傻到大的好。」
「他人冇傻,隻是缺了一段記憶而已……」我小聲辯駁。
顧時言屈指,往她光潔的腦門彈了個響亮的腦瓜崩。
「當麵蛐蛐我,你陪嫁的房子冇有了。」
「彆啊,我錯了,彆那麼小氣嘛哥……」
「你要結婚了?」
我後知後覺,難怪他們敢光明正大的在婚紗店見麵。
「是啊,我要結婚了。」
林念念揚了揚左手,大方展示中指上璀璨的鴿子蛋。
「這次回國主要就是準備婚禮,斯拉夫尤物呢,得趕緊繫結,免得彆人惦記。
「對了,嫂子記得給我買禮物,我列好了清單,一會發給你昂。」
顧時言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走向對麵的奶茶店。
他一走,林念念立馬坐到我身邊,鬼鬼祟祟地湊到我耳邊小聲爆料。
「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哥那個笨蛋比你想象中的更喜歡你。」
19.
林念念說,顧時言是理想主義者。
十八歲時就敢拒絕留學,拒絕聯姻。
不肯走鋪好的路,氣得顧叔叔斷掉了他的經濟來源。
他卻樂得自在,整天抱著平板和觸控筆悄悄觀察自己的靈感繆斯。
直到發現我家的窘境,卻無能為力時。
他毫不猶豫轉頭向顧叔叔服軟,答應乖乖留學,乖乖回國繼承家業。
換來了顧氏的注資,把我家從泥潭裡拉了出來。
如今回頭想想,恰好是顧時言出國後,爸爸瀕臨倒閉的工廠開始被貴人帶飛,媽媽的病也日漸痊癒。
接二連三的好事也沖淡了失戀的苦澀。
曾以為愛神財神隻能二選一,冇想到顧時言早就把他們打包好一起塞到我懷裡了。
心口漲漲的,眼睛莫名發酸。
顧時言拎著兩杯奶茶回來時,林念念已經被未婚夫接走了。
我伸長脖子,就著顧時言的手喝了一口。
嘖,齁甜。
「老闆真念舊,配方一成不變就算了,連杯子都還是這個色,醜兮兮的。」
「不醜,你還有條這個顏色的裙子呢。」
我動作一頓,托著下巴上下打量他好半晌。
不對勁。
「你都記起來了?」
抵著我的唇印,顧時言抿了一口奶茶,眼含笑意點點頭。
「嗯,還是原來的味道。」
我撇了撇嘴,遲到了近十年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20.
顧時言手忙腳亂把我摟入懷中。
「怎麼哭了呢?」
「你又騙我,你老瞞著我。」
臉埋進溫熱的胸口,我的眼淚嘩嘩地流,白襯衫漸漸透出肉色。
「我冇有故意瞞著你,是今天和你重遊A大,記憶才隨著腳步一點點恢複的。
「我保證以後任何事都不瞞你,無論去哪、見誰,都先跟你報備,什麼都聽你的,行嗎?」
「我要看那封信。」
「好。」
「我還要看你畫的畫。」
顧時言一怔,隨即笑了:「念念都告訴你了?行,回家就拿給你看。」
「以後也要繼續畫,就畫我。」
「好,我都答應你,快彆哭了。」
我搖了搖頭。
顧時言輕歎一聲,抬起我的臉,迅速展開幾張紙巾墊在胸前,再重新把我納入懷中。
「行,想哭就哭吧,哭出來事情就過去了。」
一套小連招打斷了我的情緒,眼淚生生憋了回去。
這還怎麼繼續哭啊!
無語瞪了他兩眼,一拳捶向胸口,隔開了距離。
「老實交代,還有冇有我不認識的姐姐妹妹堂姐堂妹情哥哥情妹妹白月光硃砂痣什麼的,免得再鬨誤會,丟臉死了。」
梗在心裡十年的情敵變妹妹,我剛肯定林念念此刻正和她的斯拉夫尤物蛐蛐我來著。
顧時言失笑,動作輕柔地擦乾淨我的臉。
「我保證,以前冇有,以後更不會有。
「我的心很小,裝不下其他人。
「白月光是你,硃砂痣也是你。」
21.
這天夜裡我們纏綿了很久,彼此都筋疲力儘了才沉沉睡去。
夜色漸深時,臉上傳來若有似無的癢意。
骨節分明的手一寸寸拂過眉眼,柔軟的指腹在唇間和頸側流連。
我被打斷了美夢,煩躁地翻了個身。
「老公彆鬨,我好累,不來了。」
顧時言箍在我腰間的手緩緩收緊,一枚滾燙的吻落在後頸。
我聽見他笑了一聲。
「一覺醒來,暗戀物件變老婆了。
「真好,我做夢都不敢做那麼大的。」
我猛地睜眼,睡意如潮水般褪去。
一回頭,顧時言目光灼灼,上揚的嘴角勾成了耐克的弧度。
我頭都大了三圈。
顧時言這哪裡是好了呀,這明明是睡眠開關失效了!
清醒時大號值班,睡著了就換小號值班。
這是什麼時間管理大師啊!
顧時言盯著我的唇,距離慢慢拉近。
「既然是老婆,那親親是可以的吧。」
呼吸再次被剝奪,我不甚清醒的腦袋裡有個小人在土撥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快推開他,再不睡覺會死人的!!!】
然而雙手卻誠實地搭上他的肩。
閉上眼睛,一起沉淪。
笑死,我怎麼拒絕得了十八歲的顧時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