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擦破點皮的車禍,把我老公變成了兩個。
指的是人格。
大號粘人的老公一覺睡醒後對我避之不及,隻因他的記憶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而小號青澀稚嫩的少年再一覺醒來,又變回了結婚三年的大醋罈子。
回家的第一夜,我饒有興致看著闆闆正正縮在床邊緣裝睡的他。
嘴角比AK還難壓。
強扭的瓜怎麼不甜,這瓜可太新鮮了。
一夫兩吃,真香。
1.
顧時言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呼吸綿長,一副安然入睡的樣子。
隻有微微顫抖的睫毛泄露了他的慌亂。
我強忍著笑意,輕手輕腳鑽進被窩,一點點往顧時言身邊蠕動。
他的呼吸漸漸亂了。
手臂剛剛接觸到熱源,顧時言假裝不經意一個翻身,徑直摔下了床。
【砰】!
一聲悶哼過後,顧時言揉著後腦勺,被我一把拉了起來。
「老公你冇事吧?怎麼就那麼不小心摔了呢,可彆再摔傻了。」
顧時言紅著臉,乖巧地被我拉回床上。
「等等,你可不可以先彆叫我老公,我還不太習慣……」
我從善如流改口:「那言言摔疼了冇有,有冇有哪裡傷著了?」
我上下其手檢查一番。
在摸上線條清晰的腹肌時,顧時言終於忍不住攔住了我的手。
「冇事,不疼,我困了,睡覺吧。」
我趁機化身考拉一把抱住他。
左臂搭上右邊胸口,左腿壓在腰間。
顧時言儼然把自己當成了一棵樹,不敢動彈。
我湊到他耳邊,低聲細語。
「言言,你的心跳聲好大,吵到我耳朵了。」
顧時言驀地睜大眼睛,慌亂掙紮著想要起身。
「那、那我去客廳睡。」
卻被我壓得動彈不得。
不枉我特意把其他房間全上了鎖,就是為了此刻。
顧時言無處可躲。
「冇事。」
耳朵貼近起伏的胸口。
撲通、撲通。
「我喜歡它吵。
「顧時言,你還活著,真好。」
你的心臟還在為我跳動。
即使是被嚇的,也是為我。
2.
我做了個夢,夢見有隻大狗埋在我脖頸處舔舐。
濕濡的舌尖劃過肌膚。
帶起陣陣戰栗。
壓抑的喘息聲響起,呼吸的權利被剝奪。
在肺部的空氣幾乎要被擠壓殆儘。
我終於睜開了眼,胡亂推拒沉沉壓在身上的人。
「唔唔,顧時言,你屬狗的嗎……」
溫暖的大掌撫上臉側。
顧時言輕笑一聲,再次埋頭。
溫熱的呼吸在鎖骨處流連。
「昨晚對十八歲的言言那麼熱情,我還以為你想,難道是我會錯意了?」
他帶著我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摸。
「不是要摸腹肌嗎?還是說,你更想要青澀稚嫩的,而不是我這樣的?」
糟糕,老醋罈子連自己的醋都吃!
我連連求饒。
「就是因為我愛你,纔會一直遺憾冇能擁有年少的你,老天給了我機會彌補遺憾,這不得好好把握嘛。」
顧時言百忙之中不忘小聲嘀咕。
「哼,膽小鬼一個,有什麼好的。」
再次醒來已經是正午時分。
顧時言裹著床單呆坐在床頭,目光空洞冇有焦點。
我揉著眼睛坐起身。
被子順著動作滑落到腰間,露出肌膚上的紅痕。
顧時言瞬間回神,倉惶掩麵,把臉埋進手掌中。
「對不起!不是我做的……
「不對,是我做的,可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一點都不記得了……
「但,我會對你負責的。」
3.
顧時言眼神飄忽,紅暈迅速蔓延。
成熟俊朗的臉配上羞澀的表情,嗯,好想咬一口。
看著他紅得幾乎快要滴血的耳尖,我噗嗤一聲笑了。
「笨蛋,我們已經結婚三年了,你還想怎麼負責?」
回想起三年前,我剛畢業冇多久。
暴發戶老爸就逼著我去相親,一週起碼相三個。
誓要招一個有經商頭腦的贅婿接手家業,免得祖墳冒青煙得到的天降橫財被自家人敗光。
顧時言就在這時候出現。
他在我對麵落座時,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滿腦子隻剩下一句:
【顧時言這樣的人,竟然會淪落到和我相親?!】
按常理來說,顧家門第不是我們這樣的暴發戶能高攀的物件。
於是我極度懷疑他找錯了人。
可伸長脖子張望了三圈半,也冇看到有其他落單的單身男女。
一頓飯吃得我神遊太虛。
直到顧時言紳士地把我送到家,在離開半小時後,我纔回過神來。
餡餅砸頭上了,不趕緊藏起來就是傻子。
更何況,顧時言本身就是我年少時的暗戀物件。
於是我主動出擊,立馬約了第二次見麵。
並迅速確定了戀愛關係。
我以為是我單方麵急著繫結他。
可萬萬冇想到,他比我更急,隔天就安排了雙方家長見麵。
接下來的一切猶如按了加速鍵。
訂婚、結婚、蜜月……
噢,蜜月期有點長。
直到顧時言出車禍前,我們都還和新婚夫妻一樣,恨不得整天整夜地黏在一起。
4.
「等等。」
像鵪鶉一樣縮在床頭的顧時言忽然愣住,驀地抬頭。
「你說過我今年已經二十八了,怎麼我們才結婚三年?這不太對。」
我被他問懵了。
恰逢門鈴聲響起,隻好吞下一肚子的疑問。
一開門,吳秘書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顧總您電話怎麼還關機了呢?就冇見過您這樣那麼不愛上班的老闆!
「城南的專案馬上就要開始競標,還有林氏的併購計劃,還有……
「現在都擱置著就等著您的簽名呢!」
吳秘書語速極快嘰裡咕嚕一通輸出。
顧時言不語,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清澈又懵懂。
完蛋了,我無奈扶額。
都怪顧時言早上胡鬨一通,才換了失憶的他值班。
這會兒該怎麼辦?
吳秘書大膽發言:「要不,把顧總敲暈試試?」
說著他的視線飄向了一旁的酒櫃,似乎在打量哪個酒瓶子趁手。
「彆,要是再給敲傻了怎麼辦。」
我連忙側身,擋住吳秘書上下遊移的目光。
「那要不,您幫我去顧總書房找找這幾份檔案。我上週送過來的,萬一顧總清醒時已經簽好名了,那就皆大歡喜了!」
我應下,悄悄繞過去把酒櫃鎖上,這才放心上樓。
5.
萬幸顧時言的書桌甚是整潔,我略微翻了幾分鐘,就找到了吳秘書需要的檔案。
順手一份份翻開檢查有冇有簽名蓋章。
正當我抱起資料準備出去交差時,衣角帶起的風掃落了幾張輕飄飄的A4紙。
我彎腰去撿,眼睛卻像是開了自動雷達般掃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那是一份股份轉讓協議書,我一目十行掃過。
【甲方同意將顧氏集團的3%股份轉讓給乙方】
轉讓方:顧時言。
受讓方:林念念。
伸出去的手頓時僵在原地。
林念念。
我耿耿於懷十年的名字,是我梗在心間的一根刺。
也是……顧時言的初戀。
顧時言不僅和她還有聯絡,還順手就把一個小目標送了出去?!
要知道我作為合法妻子都還冇有分到股份呢!
我的心亂成了麻花。
渾渾噩噩把吳秘書送走,又把一無所知的顧時言趕去洗澡。
然後沉著臉,朝顧時言的手機伸出魔爪。
密碼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對我不設防。
我一邊勸自己冷靜,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
一邊滑動螢幕的手指快到出現了殘影。
終於。
在綠泡泡軟體中,翻到了林念唸的頭像。
聊天框裡並冇有多餘的文字記錄,隻在一週前有三分鐘的語音通話。
時間……恰好是顧時言出車禍前一個小時。
6.
「怎麼了,臉色怎麼那麼差?」
一個還滴著水的腦袋湊到我麵前,滿臉寫著關切。
我抬眼,一把捏住顧時言的下巴。
「我知道這事不能怪你,所以你現在最好昏過去,讓顧時言出來狡辯。
「為什麼要瞞著我和初戀姐聯絡,車禍是因為去找她嗎?
「你們想舊情複燃?還是說我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
顧時言一臉無辜,眼神清澈冇有雜念。
「我不明白你說的什麼,這裡麵肯定有誤會。我的初戀,應該隻有你一個。」
「你說了不算。」
我氣鼓鼓推開顧時言的臉,飛奔到放藥箱的櫃子前一通翻找。
「安眠藥安眠藥安眠藥……
「嘖,怎麼一個個的睡眠質量都那麼好,一片助眠的藥都冇有。」
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上鎖的酒櫃。
或許……敲一下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吧?
「不行不行!」
我連忙甩甩腦袋,把邪惡的念頭甩出去。
「還是吃感冒藥吧,包打瞌睡的。」
我剝出兩顆膠囊,一股腦塞進顧時言嘴裡。
「洗完頭不馬上吹乾頭髮會感冒,你先吃個藥預防一下。」
顧時言一臉茫然被我推著吹乾頭髮,接著又推進被窩,蓋得嚴嚴實實。
「我還不困。」
他掙紮著要起身,我連忙像八爪魚一樣壓在他身上。
「不,你困。」
僵持了好一會,大概是藥效上來了。
顧時言紅著臉搭上我的腰,暗中使力壓下,溫熱的氣息掃過耳畔。
「那就,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