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不自覺地加快腳步,低著頭走過去。
國家安全域性。
我騎上自己的電動車,冇有回家,直接拐出了小區。車棚到小區門口的路,我騎了三年,閉著眼睛都能走。但今天,這條路好像變長了。
下午一點多的街上,人不多。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躲進了雲層裡,天色暗下來,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味道,像是快要下雨了。路邊的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翻過來,露出銀灰色的背麵。
我騎到半路,雨落下來了。
一開始是稀疏的幾點,打在我的臉上和手背上,涼涼的。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灰白色的雲層壓得很低。然後雨越來越密,變成細密的雨幕,被風一吹,斜斜地打過來。我冇帶傘,也冇有停下來躲。雨水順著劉海淌下來,流進眼睛裡,有點辣。我眯著眼睛繼續騎。
十五分鐘後,我把車停在了南京西路18號門口。
那棟灰色建築在雨裡顯得更暗了。雨水從牆體上流下來,把灰色變成深灰色。門口的哨兵撐著黑色的雨傘,筆直地站在崗亭旁邊。他看見一個渾身濕透的女人推著一輛電動車走過來,目光立刻鎖定了我。
我把車支好,走上台階。台階是花崗岩的,被雨水打濕之後變成深灰色,上麵有細小的雲母片在反光。
“我要報案。”
我的聲音比我想象中平靜。雨水從我的下巴滴落,打在花崗岩台階上,洇開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哨兵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從我臉上掃到我的手,掃到我推著的電動車,又回到我的臉上。然後他對著對講機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很低,被雨聲蓋住了,我隻看見他的嘴唇動了動。
不到一分鐘,側門開了。
一個穿黑色夾克的年輕男人走出來,手裡多拿了一把傘。他撐開傘,遮在我頭頂。雨打在傘麵上,聲音很大,劈劈啪啪的。
“您好,請跟我來。”
他把我帶進大樓。身後的金屬門緩緩合上,雨聲一下子被隔絕在外麵,變成一種悶悶的、遙遠的背景音。走廊很長,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得牆壁上的白色瓷磚泛著青光。我的鞋子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鞋底有水,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走廊兩側是緊閉的門,深棕色的木門,每扇門上都釘著金屬號碼牌。冇有標牌,冇有文字,隻有數字。103。105。107。像醫院,又不像。
走到走廊儘頭,他推開一扇門,示意我進去。
房間不大。大約十平方米。冇有窗戶。隻有一張金屬桌子,兩把椅子。桌子固定在地上,椅子也是。牆上掛著一麵單向玻璃——我知道那是什麼,電視劇裡見過。玻璃那麵,也許有人在看著我。
我在椅子上坐下。金屬椅麵很涼,濕透的褲子貼上去了,冷意隔著布料傳過來。我把濕漉漉的頭髮攏到耳後,手指碰到自己的臉,冰涼的。
等了大概五分鐘。
門開了,走進來三個人。
8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寸頭,鬢角有一點白——不是那種均勻的白,而是夾雜在黑髮裡的幾縷,像霜。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肩膀很寬,把夾克撐得有點緊。走路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鞋底落在地板上,有一種沉甸甸的節奏。
他的眼睛讓我想起鷹。不是那種凶狠的、隨時準備攻擊的鷹。而是蹲在高處、一動不動盯著地麵的那種。安靜。耐心。能看很久很久。
旁邊兩個人一男一女,年輕一些,穿著同樣的深色便裝。女人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和一支筆。男人空著手,站在門邊,冇有坐下。
“我叫沈鋒。”為首的男人在我對麵坐下,冇有多餘的寒暄。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每個字的發音都很完整。“你說你要報案。關於什麼?”
我把那部黑色手機從兜裡掏出來,放在桌麵上。
手機在桌麵上滑了一小段,停在桌子中央。金屬外殼上沾著水漬——不是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