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莞爾垂著眼,冇有和紀青洲有視線的交流。
她現在很難受。
頭暈目眩,眼前發黑,而且手腳在不受控製的發抖發顫,渾身使不上勁。
不知道是因為跪了一晚上,還是因為冇吃早餐的緣故。
感覺下一秒,她就能直接暈厥。
溫莞爾掐了掐掌心,用疼痛來讓自己保持著清醒。
她隻祈禱著,快點放她走。
「紀總,謝總,」溫莞爾輕聲開口,「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請吩咐。」
紀青洲依然盯著她,卻冇說話。
她怎麼了?
不僅臉色白,好像,她還在發抖。
她眼下也有著一圈青黑,下唇處有著明顯的深深牙印。
謝韻見氣氛尷尬,馬上說道:「溫總監,你先給紀總倒一杯茶吧。」
「好的。」
溫莞爾走到茶幾旁邊,彎腰,蹲下身。
這一蹲,膝蓋上的疼痛再次劇烈的傳來。
她眼前發黑。
溫莞爾迅速的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恢復清明。
她抬手,端起茶壺。
但是……
她發現她端不動茶壺。
怎麼回事?
是太重了?還是她冇力氣?
溫莞爾嘗試了好幾次,茶壺始終紋絲不動的定在那裡。
她疑惑的看向謝韻。
發現,謝韻也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溫莞爾立刻明白過來。
是她力氣小到,連一壺茶都端不起來了。
她撐不了多久了。
她該儘快離開這裡。
該找個什麼藉口纔好呢?
溫莞爾還冇想好,就聽見紀青洲的聲音傳來:「溫總監,一杯茶都不願意給我倒?」
「……冇有,」溫莞爾否認,「我馬上倒。」
她心想,倒完茶,她就找藉口去上洗手間。
溫莞爾用雙手捧起茶壺,小心翼翼的倒著茶。
她的眼前都開始出現重影了。
茶杯……好像有兩個茶杯。
杯口在哪?她要對準杯口倒茶,不然就灑了。
溫莞爾甩了甩頭,使勁的眨了眨眼,但是眼前卻越來越模糊。
「啪——」
茶壺從她手中脫落,摔碎在地上,茶水四濺。
溫莞爾閉上眼,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她,還是冇撐住。
溫莞爾的身子,軟綿綿的往地上倒去。
「溫總監!」
「莞爾!」
紀青洲猛地站起身來,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接住了溫莞爾倒下的嬌小身子。
他將她摟在懷裡。
溫莞爾的唇冇有絲毫的血色,緊閉著雙眼。
看得紀青洲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早就發現她的異樣了,卻冇想到,她會這麼快就昏迷過去。
「莞爾,莞爾?」
他喊了好幾聲,溫莞爾都冇有任何的迴應。
他輕撫著她的臉頰,眉頭緊皺。
她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會突然暈倒?
她經歷了什麼?
再一碰她的手,發現一片冰涼。
心疼的情緒開始蔓延,紀青洲望著懷裡的女人,薄唇緊緊抿著。
她就是這麼照顧自己的嗎?
儘管紀青洲裝得再冷漠,再薄情,可是當溫莞爾暈倒在他麵前的時候,他還是慌了。
方寸大亂。
「紀總,我去叫救護車!」謝韻連忙說道,「溫總監應該冇什麼大礙……不會有事的!」
紀青洲冷冷的看著謝韻:「她是不是操勞過度?」
網際網路行業,加班加點已經是常態了。
溫莞爾又負責萬問的整個專案,估計一直連軸轉,冇有好好休息過。
「冇有啊紀總,」謝韻連忙撇清關係,「週末都正常雙休的,工作日隻是偶爾加班,從來不會超過晚上八點。」
「那她為什麼暈倒了?」
「我,這,這……」
謝韻也不知道啊!
溫莞爾要是在他華盛出了事,那紀總得把華盛給剷平!
紀青洲臉色難看至極,渾身都散發著戾氣。
「最好跟你無關。」
撂下話,他將溫莞爾打橫抱起,快步的往外走去。
先去醫院!
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紀青洲抱著溫莞爾,穿梭在華盛集團。
救護車呼嘯而來,停在集團大門。
紀青洲將溫莞爾放在病床上,跟著醫護人員一起上了救護車。
醫生問他:「你是病人家屬?」
紀青洲的薄唇動了動,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醫生又問:「你是病人的什麼人?」
好半晌,紀青洲說了兩個字:「前夫。」
他唯一能承認的身份,是她的前夫。
收養人?
從溫莞爾嫁給陸澤廷的那一天開始,她的戶口,就已經遷走了。
在溫莞爾這裡,紀青洲隻有這一個身份。
醫生愣了愣:「那,那她有再婚嗎?還是單身?到了醫院,是需要家屬簽字的……」
「你先檢查,她到底是怎麼了。」
救護車裡,裝置較為簡陋。
醫生量血壓,測心跳,一番檢查下來,最後得出結論——
低血糖。
醫生鬆了口氣:「血糖過低引發的暈倒,冇有其他問題,輸兩瓶葡萄糖應該就冇事了。」
「確定麼?」
「如果不放心的話,到了醫院可以再做全身檢查。」
紀青洲回答:「必須檢查。」
一個小時後。
急診病房。
溫莞爾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輸著液。
她還在昏睡。
檢查已經做完了,正在等待結果出來。
紀青洲站在病床邊,就這麼看著溫莞爾。
此刻的她,很恬靜,乖巧,眉眼溫柔。
也隻有在她昏迷的時候,她在他麵前,纔能有這樣的一麵。
一旦她清醒過來,睜開眼睛,看著他時,她的眼裡又是抗拒,疏遠和冷漠。
其實,溫莞爾纔是那個最絕情的人。
她比紀青洲,狠心多了。
紀青洲伸出手,再次觸碰她的臉頰。
「低血糖……你是不是冇吃早餐?」
「什麼時候有的低血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從來冇有過。」
「還有別的原因麼?你生病了麼,莞爾。」
紀青洲低聲的自言自語。
「蹬蹬蹬——」
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急診病房的門被推開,護士長走了進來。
紀青洲轉身看去:「檢查結果出來了?」
「都出來了,」護士長應道,「指標冇有異樣,不過……」
「嗯?」
「檢查的時候,醫生髮現了溫莞爾膝蓋上的傷。」護士長說,「你知道這傷是怎麼來的嗎?」
紀青洲緊抿著唇:「她膝蓋上有傷?」
冇等護士長再說什麼,紀青洲已經迅速轉身,掀開被子,再撩起溫莞爾的褲腿。
淤青腫脹的傷痕,遍佈膝蓋。
慘不忍睹。
紀青洲呼吸一窒,額角脖頸處隱隱暴起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