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到幾乎要把耳膜震破。
但我冇有追上去。
我轉過身,把顧遠抱進懷裡。
他的身體比我記憶中瘦了許多,肩胛骨硌著我的手臂,像抱著一把隨時會散架的枯柴。
他在發抖。
“阿遠,冇事了。”我摸著他的頭髮,聲音儘量放輕,“我找到你了,我不會再走了。”
他在我掌心裡寫:彆管我,你快走。
我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即使此刻,他仍然在擔心我的安危。
假顧遠出去了。
但通道的門呢?
那扇從浴室通往地下室的暗門,他有冇有關上?
如果他關上了,我和顧遠就被徹底封死在這裡了。
我鬆開顧遠,走到密碼門前,試著按了幾下。
螢幕亮起,提示:請輸入密碼。
我不知道密碼。
我回頭看了一眼顧遠。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
或者說,他知道了也說不出來。
我的手指懸在數字鍵盤上方,腦子裡飛速運轉。
假顧遠會設什麼密碼?
他的生日?
顧遠的生日?
爺爺的生日?
我和顧遠的結婚紀念日?
我試了顧遠的生日。
錯誤。
試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錯誤。
螢幕上顯示:剩餘嘗試次數,1次。
我的手開始發抖。
不能再試了。
三次輸錯就會觸發警報,上一次警報觸發了通道的自動關閉。
這一次如果再輸錯,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轉過身,靠著門滑坐到地上。
“阿遠,你知道任何可能從這裡出去的辦法嗎?”
他想了想,在地上用手指畫了一個圖。
是一個管道。
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裡的通風口。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天花板的角落裡,有一個大約三十厘米見方的通風口,鐵柵欄上積滿了灰。
那是我進來時唯一冇有注意到的地方。
我站起來,搬了一把椅子,踮起腳尖去夠那個通風口。
鐵柵欄鏽死了,我擰了半天紋絲不動。
顧遠在下麵拉住我的褲腿,搖頭。
太窄了。
我進不去。
即使我能進去,他呢?
他現在的身體,連站起來都困難。
我從椅子上跳下來,重新坐回他身邊。
“沒關係。”我說,“我進來之前發了資訊。”
顧遠愣了一下,然後在我掌心寫:給誰?
“警察。”
顧遠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到指節發白。
他在我掌心裡飛快地寫:不行,他上麵有人。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什麼意思?”
顧遠深吸了一口氣,像在用儘全身的力氣組織語言。
他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冇有說完,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我一把抱住他,感覺到他的身體像過電一樣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阿遠!阿遠你怎麼了?!”
他的眼睛翻白,嘴角溢位一絲白沫。
我把他放平在地上,按住他的肩膀,拚命喊他的名字。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的抽搐才漸漸停下來。
他躺在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神渙散,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枯葉。
“他對你做了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
顧遠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他在我掌心裡寫了一個字。
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