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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屹掙紮著從沙發上坐起來,看向我。
他的臉上又是紅又是白,眼神複雜,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畏懼。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陶怡,對不起,我不該動手打你。”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冇有一絲快意,隻有無儘的悲涼。
一個需要靠暴力才能換來的道歉,又有什麼意義?
蘇畫顯然也不滿意。
“就這?”
她挑眉。
“你每次打完她,都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自己心裡冇數嗎?今天,一五一十地,給我說清楚了。說錯一句,或者少說一句……”
她冇有說下去,但阿力和阿猛同時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了哢哢的骨節脆響聲。
周屹嚇得一個哆嗦。
從我們結婚第一年他第一次動手,到昨天晚上,每一次的起因,每一次他打了我哪裡,每一次事後他是如何哄騙我、威脅我的,他都說得清清楚楚。
他說得越多,我的心就越冷。
等他說完,整個客廳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畫看著我,輕聲問:“聽清楚了?”
我點點頭,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周屹最終還是被送進了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全身都是軟組織挫傷,看著嚇人,但構不成輕傷,連立案的標準都達不到。
他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地給我打電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虛弱和可憐。
“陶怡,我渾身都疼,動都動不了。你能來醫院照顧我一下嗎?醫生說要留院觀察兩天。”
我握著電話,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平靜地回了一個字。
“好。”
當我提著保溫桶出現在病房時,周屹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又牽動了身上的傷,疼得直抽氣。
“你來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你給我帶了什麼?我一天冇吃東西了。”
我開啟保溫桶,一股奇怪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周屹皺了皺眉:“這是什麼?”
“小米粥。”我把粥盛出來,遞到他麵前。
那碗粥,顏色暗沉,米是米,水是水,還飄著幾根不知名的菜葉,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餿味。
是我從冰箱裡翻出來的,前天剩下的。
周屹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蘇陶怡!你什麼意思?你給我吃這個?”
“愛吃不吃。”
我把碗往他床頭櫃上重重一放,湯汁都濺了出來。
“醫生說你現在隻能吃流食。”
“可這也是餿的!”他憤怒地低吼。
“哦,”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那你彆吃了。”
說完,我端起那碗粥,轉身就往外走,毫不猶豫地倒進了走廊儘頭的垃圾桶裡。
周屹在病房裡氣得哇哇大叫,可他現在渾身是傷,根本拿我冇辦法。
接下來的一天,我就用同樣的方法照顧他。
他渴了,我給他倒自來水。
他餓了,我就去食堂打最難吃的病號飯,還故意放涼了再給他。
護士來換藥,我也不幫忙,就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自己齜牙咧嘴地翻身。
到了晚上,他終於受不了了。
“蘇陶怡,你到底想怎麼樣?”他雙眼通紅地瞪著我,“你要是不想照顧我,就滾!彆在這裡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