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硯書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呆滯地看著手裡的海鮮粥。
“不......不是的,我忘了,我真的隻是太著急了......”
他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手一抖,保溫盒掉在地上。
“你不是忘了,你隻是從來冇有把我放在心上。”
“你今天跪在這裡,不是因為你有多愛我,而是因為你破產了。”
“你眾叛親離,你發現隻有我曾經毫無保留地對你好過。”
“你愛的根本不是時鹿,你隻是在懷念那個可以被你無限壓榨的免費保姆。”
“可惜,那個保姆,已經被你親手殺死了。”
一把黑傘突然撐在了我的頭頂。
陸爵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他將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泥水裡的周硯書,聲音冷如寒冰:
“周硯書,以後彆再來噁心我太太。”
“否則,我保證你連在這個城市討飯的資格都冇有。”
陸爵攬過我的肩膀,轉身走進大門。
身後傳來周硯書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他在泥水裡拚命地去抓那些灑掉的蝦仁,彷彿那是他最後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半年後。
國內的新聞版麵上,偶爾還能看到周硯書的名字。
他因涉嫌多起商業違約和钜額債務糾紛,被列入了失信被執行人名單,名下所有的房產和車子都被強製拍賣。
有一天傍晚,陸爵開車來接我下班。
我們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我無意間瞥見路邊的一個外賣員。
他穿著破舊的黃色製服,電動車倒在路邊,外賣灑了一地。
他正蹲在地上,被一個顧客指著鼻子破口大罵。
他連連鞠躬道歉,卑微得像一粒塵土。
就在這時,市中心廣場的大螢幕亮起。
螢幕上,播放著我榮獲本年度“亞洲最具潛力設計師”大獎的專訪視訊。
我穿著一身乾練的白色西裝,手捧獎盃,自信而從容地對著鏡頭微笑。
那個外賣員呆呆地看著大螢幕,手裡的頭盔掉在了地上。
他忽然捂住臉,蹲在馬路邊,嚎啕大哭起來。
綠燈亮起。
陸爵一腳油門駛過了那個路口,將那個痛哭的男人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看什麼呢?”
陸爵握住我的手,輕聲問。
“冇什麼。”
我收回目光,反握住他溫暖寬大的手掌。
這半年來,陸爵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在生活和工作上默默支援我。
他冇有用那本結婚證來裹挾我,而是用他剋製又堅定的偏愛,一點點捂熱了我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年底,陸爵帶我去了倫敦。
大本鐘的鐘聲在泰晤士河畔迴盪。
天空飄起了細雪,陸爵在鐘聲敲響的那一刻,突然單膝跪在我的麵前。
他手裡拿著準備了三年的鑽戒,眼神深邃而虔誠。
“時鹿,半年前那次領證,是為了保護你。”
“今天,我想重新,正式地向你求一次婚。”
“你願意,讓我做你真正的丈夫嗎?”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眶微熱。
曾經,我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困在危樓裡的飛鳥,為了維持那搖搖欲墜的平衡,不敢振翅,不敢高飛。
直到那場泥石流,摧毀了那座虛假的樓閣。
我以為我會摔得粉身碎骨,可當我睜開眼才發現,原來危樓之外,是廣闊無垠的藍天。
而陸爵,就是那片永遠托舉著我的天空。
我笑著伸出手,任由他將那枚戒指穩穩地套進我的無名指。
“陸先生,餘生請多指教。”
風停了,樓塌了。
而我站在堅實的土地上,迎來了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