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年後。
我的私人診所開業了。
剪綵那天,來了很多人。以前的同事、治癒過的患者,還有一直陪在我身邊的江嶼。
他今天穿了一身正裝,顯得格外挺拔帥氣。
“徐院長,恭喜。”他遞給我一束鮮花,裡麵夾著一張卡片。
我開啟一看,是一張手繪的素描。
畫的不是彼岸花,而是一株向著陽光生長的向日葵。
線條溫暖而有力,充滿生機。
“這是?”我驚訝地看著他。
“我學的。”江嶼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雖然冇有大師的水準,但這是專門為你畫的。向日葵,寓意著新生和希望。”
我心裡一暖,眼眶有些濕潤。
原來,真正的愛,不是在私處紋上妖豔的花朵,也不是把你當成炫耀的戰利品。
而是默默地記住你的喜好,笨拙地為你學習新事物,隻為了博你一笑。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正試圖往裡擠,被保安攔住了。
“行行好,給點錢吧我以前也是個藝術家”
那聲音有些耳熟。
我透過落地窗看過去。
那個乞丐頭髮花白,佝僂著背,右手的袖管空蕩蕩的——那裡雖然還在,但已經萎縮變形,像個雞爪一樣蜷縮著。
是沈時川。
才短短一年,他竟然淪落到了這個地步。
聽說喬家動用了關係,讓他背上了钜額債務,他不僅賠光了所有家產,連那套房子也被法拍了。
因為手廢了,他乾不了任何技術活,又放不下身段去打工,最終隻能流落街頭。
保安正要驅趕他,他卻突然看到了站在窗內的我。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裡迸發出一種複雜的光芒。
有羞愧,有悔恨,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渴望。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我隻是平靜地移開了視線,轉過身,對著江嶼舉起了酒杯。
“敬未來。”
江嶼溫柔地看著我,碰了碰我的杯子。
“敬你。”
窗外,沈時川被保安推搡著離開了。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的隻是我穿著得體的白大褂,站在陽光下,笑靨如花。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妻子,而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而這束光,是他親手掐滅的。
至於喬偲顏,聽江嶼說,她在獄中表現並不好,因為嬌生慣養,經常和獄友發生衝突,日子過得很慘。
而她那個引以為傲的彼岸花紋身,因為感染留下了醜陋的疤痕,成了她一輩子的恥辱印記。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走出了陰霾,前麵是坦蕩的大道,身邊有良人相伴。
至於那些爛在泥裡的人和事,就讓他們爛在泥裡吧。
畢竟,彼岸花開在黃泉,而我要去的,是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