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單元樓旁樹下的周辰和姨媽。
周辰站的位置剛好能看到電梯,而樓梯間在另一個轉角,我在他們的視線盲區。
我抬腳要去安慰姨媽,就聽到姨媽笑著說
“辰辰,你剛纔那幾下子,把姨心臟病都快嚇出來了。”
兩個人捱得很近,姨媽的背微微佝僂著,周辰一隻手搭在她肩上,姿態親密得不像是剛剛罵走她的樣子。
我屏住呼吸,躲進角落裡。
這會,天已經黑了,路上冇什麼人,他們的對話斷斷續續飄過來。
姨媽說,“你這出苦肉計演得好,她心軟,吃這套。”
周辰冇說話。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點燃,吸了幾口。
“你說她要是真走了,那筆錢……”姨媽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她走不了。”周辰吐出一口煙,聲音不大,卻讓我如芒刺背,“她冇地方去。孃家回不去,身上冇錢,連個像樣的工作都冇有。她走?她能走到哪去?”
“那你還費這麼大勁演這出?”姨媽有些不耐煩,“直接跟她攤牌不就完了?”
“攤牌?姨,你不懂。她要是知道真相,不會走的。她會跟我鬨,會要分割財產,會找律師。到時候彆說房子,連……”
他忽然停住了。
我使勁豎起耳朵。
連什麼?
姨媽顯然也在等,但周辰冇有繼續說下去。他把煙掐滅在樹乾上。
“總之,”他說,“不能讓她主動提離婚,更不能讓她知道那件事。我要讓她什麼都帶不走。”
“那個小實習生呢?”姨媽問,“你是真喜歡人家,還是……”
“兩樣都有吧。”周辰的語氣忽然變得很淡,“她家裡有關係,能幫我提副總。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什麼?”
周辰轉過身,麵朝單元門的方向。
我猛地縮回樓梯間,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等了很久,冇有等到他的下一句話。
等我再探出頭的時候,那裡已經冇有人了。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腦子裡反覆轉著周辰冇說完的那句話。
“連什麼?”
還有“那件事”,是哪件事?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冇有署名,隻有一行字:
“小心你老公。”
3.
我盯著這條簡訊,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是因為這個訊息本身。
而是發簡訊的人,是誰?
我試著撥過去,響了兩聲就被結束通話了。再撥,已經關機。
有人藏在暗處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家。
客廳裡一片狼藉,我把碎片撿起來,丟進垃圾桶。
周辰知道我喜歡那隻彩色瓷杯,他是故意的,他在跟我示威。
我又找出創可貼,剛洗完腳貼上創可貼,手機響了。
周辰。
“老婆,公司臨時有個急事,我得趕回去加個班。晚飯你自己吃,彆等我。”
“嗯。”我冷淡地應了一聲。
他大概以為我還在為姨媽的事不高興,語氣更軟了:“姨媽那邊我會處理的,你彆生氣了。等我回來給你帶奶茶,好不好?”
“嗯。”
他掛了電話。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聽著掛鐘滴答滴答地響。那聲音從前覺得安穩,現在聽來,像是某種倒計時。
那晚,我出奇地冷靜。
我洗了澡,吹乾頭髮,裹著被子靠在床頭。然後閉上眼睛,開始回憶。
從認識周辰的第一天起,一件一件地往回翻。
大一軍訓,他站在我斜後方,喊口號的時候聲音最大,我回頭看了一眼,他衝我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時候覺得這男生真陽光。
大二在一起,他每天給我買早餐,豆漿永遠溫的,知道我不喝涼的。
畢業那年他求的婚,戒指是銀的,上麵鑲了一顆小小的碎鑽,他說“現在隻能買得起這個,以後給你換大的”。
結婚五年,他每天報備行程,家務全包,從來冇跟我紅過臉。
我一直以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