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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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內,項似錦的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可宋時琛等人卻依舊覺得那股血腥味濃鬱不散,整個老宅都籠罩著陰森的氣息。
“所以,項似錦為什麼會突然那樣?”
洛衍先開口打破了平靜。
“要說他觸犯了規則,可他全程跟我在一起,飯也是一起吃的,到底是什麼時候?”
想到那個小女孩,洛衍麵色更是難看。
“難不成是那小女孩依舊懷恨在心,村民們雖然表麵看起來接受了項似錦的說法,背地裡卻還是做了什麼詛咒?”
如果這個猜想成立,那豈不是說明他也很危險?
畢竟他也冒犯過村長和村民。
“目前不清楚,但你說的有一點是對的,那確實是某種強大的詛咒。”
季望之這麼說。
“我覺得有些疑問,今天晚上或許就能窺見一些。”
宋時琛適當接話。
三人又陷入了寂靜。
晚上十一點,村長等人敲響老宅的門,早早就等著的季望之等人,立刻把門開啟。
村長和前麵的幾個人提著紅燈籠,緊接著是四個抬棺材的年輕小夥,再後麵依舊是拿著紅燈籠的送葬人員。
夜晚的霧樹村漆黑一片,霧氣瀰漫,慘白覆蓋著濃黑,空氣也變得稀薄。
“走吧。”
村長多準備的幾個紅燈籠遞給三人,並未過多寒暄,季望之離得最近,他接過燈籠的時候,發現村長的麵色是死氣沉沉的青白,甚至肌膚上還蒙著一層霜。
心下一沉,季望之又迅速看了幾眼村長身後的村民,卻發現他們都是一張青白的臉,麵無表情,渾身死寂,還有種難聞的土腥味道。
燈籠是紅色的,人是青白的,陽氣和陰氣交織混亂,彷彿整個村子裡的生機和死氣都顛倒了。
這樣的異樣,洛衍和宋時琛也有所注意,兩人後頸汗毛直豎。
三人被村民安排到了棺材後麵,那棺材是暗紅色,但看在眼裡,卻彷彿逐漸變成了刺目的紅。
甚至比燈籠的顏色還要紅豔豔。
“不要多看。”
季望之提醒洛衍和宋時琛。
洛衍和宋時琛眨眼,那棺材還是暗紅色,可想到方纔刺目的紅,兩人都驚出一身汗,連忙把視線放低,盯著地麵。
東邊的這條路漆黑如墨,除了眾人的腳步聲,再也聽不到任何多餘的自然聲響,比如呼吸聲,比如風聲,比如鳥叫。
宋時琛甚至覺得他們簡直如同步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這個空間被不斷壓縮,隻有麵前一條路可走。
離那巨大的槐樹近了,便能聽到樹葉的摩挲聲,周圍死寂的氛圍才逐漸變淡。
這裡流行哭喪,卻並非好友或親人來哭,而是到場的所有人都一同痛哭,像是多為項似錦的死惋惜似的。
白紙被灑在半空,紛紛揚揚落下,眾人的哭聲嗚咽不停,像是某種群居動物在嘶吼。
在這種情況下,什麼反應都冇有的三人,顯得尤為突兀。
季望之望著被村民灑落的白紙,卻猛地瞧見那些全是人形模樣的,瞬間大驚。
“你們怎麼不哭啊?”
有村民哽嚥著問他們,緊接著這種質問聲越來越多,村民們把他們三個團團包圍。
“你們怎麼不哭啊?”
洛衍快要崩潰了,他覺得此時此刻必須要融入村民,可是他張開嘴,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於是下一秒,無數飄揚在空中的白紙朝他撲過去,像是食人肉的肥碩飛蟲,洛衍尖叫著亂跑。
他能感受到紙片正在往自己的嘴裡鑽,可他越是抓開這些白紙,破壞這些紙片,就越是被更多覆蓋。
“救命!救命!”
生死之際,他哪裡還顧得上其他,大聲嚎叫,季望之和宋時琛想要去幫他,可村民像是早就洞察了兩人的行動,死死把他們按在地上。
村長走近掙紮的洛衍。
“孩子,彆怕,這不是要你的命,這時槐神看中你了,邀請你當他的神使呢。”
洛衍再也掙紮不開了,他渾身都被白紙貼滿,這些人形紙人幾乎要嵌入他的肌膚。
與此同時,周圍不斷出現腳步聲,宋時琛膽戰心驚,看著全村的村民從黑暗中出來,圍著被白紙捂窒息的洛衍,男女老少拉著手,開始歡歡喜喜地跳舞唱歌。
“百年槐樹百年魂,陰晴圓缺有輪迴,想要幸福得永生,就該拋棄爛肉身。”
宋時琛忍不住乾嘔,他是想要追求刺激冇錯,可這種程度確實太超過了。
突然間,村民中有兩人精神崩潰了一般,驟然想要掙脫兩邊拉著他們跳舞的村民,想要逃跑。
可他們的反應,明顯不屬於村民方,於是兩邊的村民很失望地望著他們。
“既然你們不是我們村的人,為什麼要混進來欺騙我們?”
“槐神會生氣的。”
話音落下,那身後的槐樹枝丫瘋狂顫動,像是無數隻手張牙舞爪。
那兩人被幾個長老用削尖的槐樹枝貫穿心臟,緊接著有人開始在槐樹旁挖土坑,嘴裡依舊哼著那詭異的歌謠,神情癲狂。
季望之和宋時琛看著這些村民把那兩人埋進了土裡,身子全用泥土覆蓋,隻露出腦袋。
圍繞在洛衍身邊唱歌的村民,把洛衍抬起來,塞進樹洞裡,那樹洞發出聲音,像是野獸嘶吼。
樹葉沙沙作響,紅燈籠一瞬間全變成了白色燈籠,詭異的夜晚,可怕的祭祀纔剛剛開始。
村長脫下外套,宋時琛瞧見他衣服上是混亂交疊的紅色圓圈,他走近那兩具埋在土裡的屍體,用刀在他們臉上劃出相同的刻印。
皮開肉綻,乾涸的泥土濕潤,空氣粘稠難聞,季望之有心要掙脫,可他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
更不要說還有一群村民壓製著他。
吟誦聲接連不斷,愈發刺耳,那槐樹的枝乾在瞬間延伸到四周,把村民包裹,彷彿遮天蔽日。
“吾神不死,迴圈永存!”
村民們跪在槐樹下瘋狂喊著這句話,樹洞即將把洛衍吞噬,季望之放在洛衍身上的符咒發出微弱的亮光,千鈞一髮之際,洛如煙猛地睜開眼睛。
此時此刻,她的脖頸被樹枝纏繞,眼看要被越纏越緊,她感到強烈的不甘,不斷扯著堅硬粗糙的樹皮。
麵板被蹭破劃傷,血液落在乾枯的樹皮上,樹洞呼嘯著,枝乾把洛如煙高高抬起在半空,像是端詳著什麼,幾秒後竟然把洛如煙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