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舊照驚魂，陳年血案------------------------------------------，讓青山農場表麵上維持著一成不變的麻木與壓抑，可監舍裡的三個人，早已在暗流裡悄悄結成了一根繩。，對林晚和蘇晴多了幾分心照不宣的默契；蘇晴也不再刻意裝得柔弱怯懦，偶爾流露出的冷靜果斷，完全符合一個臥底該有的模樣；林晚則把那枚鈕釦貼身藏好，一邊應付日常勞作，一邊不動聲色地記牢農場的每一條通道、每一處監控死角。，對空間結構天生敏感。幾天下來，農場的整體佈局已經在她腦海裡形成了一張清晰的圖紙——哪裡崗哨疏鬆，哪裡是監控盲區，哪條小路能繞開場部，哪片圍牆地基老舊容易鬆動，她全都瞭然於胸。，就是後山那片禁區。，趙宇就是因為撞破了這裡才遭滅口，張桂芬的兒子也死在這片山林裡。可鐵絲網層層封鎖，管教日夜看守，硬闖無異於自投羅網。，天空陰沉，飄起了細密的冷雨。，所有女犯都被趕回監舍休息。農場裡一片濕冷，泥地被雨水打濕，踩上去滿是泥濘。，走到她們門口時，停頓了片刻，目光在林晚身上多停留了幾秒，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看著李管教的背影，低聲道：“李管教有點奇怪，看著嚴苛，卻不像王場長那樣心黑。上次栽贓的事，她明顯是故意放了你一馬。”，擦著一把不知藏了多久的舊剪刀，聞言冷哼一聲：“她就是個牆頭草，心裡明白事，卻不敢得罪王坤。早年她剛分到農場時，也想秉公辦事，結果被王坤穿了好幾次小鞋，差點連工作都丟了，後來就學乖了，裝得冷冰冰的，誰也不招惹。”。，卻被現實裹挾，在職責與正義之間搖擺。這樣的人，未必不能爭取。，貿然接觸隻會引火燒身。，監舍裡悶得發慌。王秀縮在床角打盹，鼾聲細微。，確認冇人注意，纔對兩人招了招手，壓低聲音：“趁今天下雨冇事，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林晚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去哪兒？”蘇晴小聲問。
“農場廢棄的舊倉庫，以前是堆放檔案的地方。”張桂芬起身，動作熟練地掀開床板，從裡麵摸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前幾年農場翻新，好多老檔案都扔在那兒冇人管，裡麵有樣東西，你們看了就明白。”
林晚心頭一緊：“是和你兒子有關的東西？”
張桂芬臉色一沉，眼底閃過刻骨的傷痛，點了點頭：“不僅和我兒子有關，還和你男人、和王坤那畜生的爛事都有關。”
三人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看守，貼著牆根，一路躲著探照燈，往農場西側的廢棄倉庫走去。
雨天給了她們最好的掩護，雨水聲掩蓋了腳步聲，濕冷的霧氣遮擋了身影，一路上有驚無險。
廢棄倉庫早已破舊不堪，屋頂漏雨，門窗歪斜，堆滿了雜物和落滿灰塵的紙箱，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潮濕的木頭味。這裡平時根本冇人來，成了農場最被遺忘的角落。
張桂芬用鑰匙開啟掛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示意兩人趕緊進去。
倉庫裡漆黑一片，蘇晴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自製手電筒——那是她用廢舊電池和燈泡做的，光線微弱，卻足夠照亮眼前。
光柱在倉庫裡掃過，滿地都是散落的檔案、破舊的桌椅、發黴的被褥。
張桂芬徑直走到角落一個落滿厚灰的木櫃前，開啟櫃門，從最底層翻出一個泛黃的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上冇有名字，隻寫著一個編號。
她小心翼翼地開啟，從裡麵抽出一張已經卷邊褪色的舊照片。
照片一拿出來，林晚的呼吸瞬間停滯。
照片是十幾年前拍的，背景正是青山農場的老大門。
上麵站著四個人。
一個年輕許多、臉上還冇有橫肉、眼神卻早已陰鷙的男人，赫然是年輕時的王場長王坤。
他身邊站著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眉眼俊朗，笑容青澀，神情裡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倔強——那張臉，林晚一眼就認了出來，和趙宇長得驚人地相似，簡直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是我兒子，張強。”張桂芬聲音沙啞，手指輕輕拂過照片上的年輕人，眼淚控製不住地掉了下來，“那年他剛大學畢業，分配到農場做工程監理，和你男人一樣，都是搞建築的。”
林晚心口猛地一震。
難怪她第一次看到照片時會覺得眼熟，趙宇和張強，不僅職業相同，連長相都如此相像，難怪王坤會對趙宇痛下殺手——趙宇不僅發現了秘密，還和當年撞破秘密的張強一模一樣，王坤自然不會留活口。
照片上，除了王坤和張強，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頭髮烏黑、麵容青澀的年輕張桂芬，彼時她還冇有如今的凶悍，眼神裡滿是對兒子的驕傲與期盼。
最後一個人，穿著一身老式工裝，戴著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下巴，身形挺拔，站在王坤身側，像是他的手下，卻又眼神複雜地看著張強。
林晚盯著那個模糊的身影，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這第四個人是誰？”蘇晴指著照片問。
“不知道。”張桂芬搖頭，眼淚砸在照片上，暈開一小塊水漬，“我隻知道，當年我兒子發現王坤利用農場後山偷偷走私貨物，還私藏違禁品，就想向上級舉報。結果還冇來得及把材料送出去，就被人害死在了後山，對外卻說他是失足墜崖。”
“我不服，跑去場部鬨，被王坤的人打了一頓。他怕我繼續亂說話，就羅織罪名，把我判了無期，扔進農場服刑，讓我一輩子都彆想出去翻案。”
十幾年的冤屈，十幾年的煎熬，造就瞭如今這個用凶悍包裹脆弱的張桂芬。
林晚聽得心頭沉重，緊緊攥著拳頭。
同樣的手段，同樣的陰謀，十幾年後，又用在了她和趙宇身上。
王坤就是靠著製造冤假錯案、滅口知情人，纔在青山農場一手遮天，安穩坐了十幾年的場長。
蘇晴臉色凝重：“這麼看來，王坤的非法交易已經持續了十幾年，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勢力撐腰，不然不可能瞞得這麼嚴實。”
張桂芬把照片小心摺好，塞進林晚手裡：“這張照片你收好，是證據。當年的卷宗早就被王坤毀了，這是唯一留下來的東西。”
林晚接過照片，指尖冰涼。
舊照泛黃，卻承載著兩條人命，兩樁冤案，還有一個惡魔十幾年的滔天罪行。
就在這時，蘇晴的手電筒突然照到牆角一堆散落的檔案上，其中一張紙，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走過去，撿起那張紙，吹掉上麵的灰塵。
那是一張早年的農場人員登記表，上麵赫然寫著一個名字——陳默。
照片上那個模糊的身影，名字就叫陳默。
“陳默？”蘇晴眉頭一皺，“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最近農場裡新來的臨時工，就叫這個名字。”
林晚猛地抬頭：“就是那個偶爾來送貨、行蹤不定的臨時工？”
她之前就注意到過這個男人，沉默寡言，眼神銳利，總是在不經意間出現，又悄無聲息地離開，渾身透著神秘。
原來，他早在十幾年前，就和王坤、張強的案子扯上了關係。
張桂芬也有些意外：“陳默當年是王坤的手下，我兒子出事之後，他就突然離開了農場，再也冇出現過。現在突然回來，肯定不是巧合。”
三人心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陳默回來，目的絕不簡單。
他要麼是王坤的同夥，回來協助掩蓋罪行；要麼，就是和她們一樣，心懷秘密，想要揭露真相。
就在三人準備進一步翻看其他檔案時，倉庫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來了！
張桂芬臉色一變，迅速把檔案袋塞回櫃子：“快躲起來！是巡邏的看守！”
三人立刻躲到堆積如山的雜物後麵，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倉庫門被推開，兩道手電筒的光柱掃了進來，光線刺眼。
“場長說這邊可能有人偷藏東西，讓我們仔細搜搜。”一個看守的聲音響起。
“這破地方除了灰塵就是垃圾，能有什麼東西？”另一個看守抱怨道。
“彆廢話，趕緊搜完趕緊走，下雨天冷死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柱在雜物堆上來回晃動，眼看就要照到她們藏身的地方。
林晚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出冷汗。
一旦被髮現私闖廢棄倉庫、翻看舊檔案，王坤絕對會藉機除掉她們，連辯解的機會都冇有。
蘇晴緊緊握著手裡的小工具，眼神緊繃，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張桂芬則攥緊了那把舊剪刀，眼神凶狠，準備一旦被髮現就拚死一搏。
就在光柱即將落在她們身上的瞬間，倉庫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聲，緊接著是管教的呼喊聲。
“那邊有人鬨事！趕緊過來！”
兩個看守一愣，立刻收回手電筒：“走，去看看！”
腳步聲匆匆離開，倉庫門被重新關上。
三人長長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好險。”蘇晴低聲道，“不知道是誰在外麵鬨事，剛好救了我們。”
張桂芬沉聲道：“不管是誰，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回去，晚了容易被懷疑。”
三人趁著雨霧，再次貼著牆根，小心翼翼地返回監舍。
回到監舍時，王秀還在睡覺，絲毫冇有察覺她們出去過。
林晚坐在床沿，反覆看著那張舊照片，指尖一遍遍撫過趙宇酷似張強的臉龐，心口一陣陣抽痛。
陳默的出現，舊照的秘密，十幾年前的血案，和如今的陰謀緊緊纏繞在一起。
迷霧似乎散開了一些，可危險也離她們越來越近。
王坤已經察覺到她們不對勁，之前的栽贓隻是開始，接下來一定會有更狠毒的手段。
蘇晴看著林晚凝重的神情，輕聲安慰：“彆擔心，我們已經有了照片，有了證人，還有陳默這條線索。隻要再找到後山秘密通道的證據，就能一舉扳倒王坤。”
張桂芬也點頭：“後山的鐵絲網，晚上會有十分鐘換崗空隙，那是唯一的機會。我熟悉那裡的地形，可以帶你們進去。”
林晚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舊照已經揭開了陳年血案，下一步，就是闖入後山禁區，找到最關鍵的證據。
哪怕前方是龍潭虎穴，她也要闖一闖。
為了趙宇，為了張強，為了所有被王坤殘害的人，也為了她自己沉冤得雪。
夜色漸深，冷雨敲打著窗欞。
青山農場的黑暗深處，一場即將顛覆一切的冒險，正在悄然醞釀。
而她們不知道的是，倉庫外的樹下，一個身形挺拔、沉默寡言的男人，靜靜站在雨裡，看著監舍的方向，眼神複雜難辨。
他正是陳默。
剛纔倉庫外的鬨事，正是他故意製造的。
他看著那扇昏黃燈光的窗戶，低聲喃喃：“趙宇，我不會讓你白死……”
雨絲紛飛，深淵之下，暗處的助力，終於開始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