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聘禮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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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好像還能再改一下。”
沈昭擺弄著火銃，喃喃自語。身旁一堆圖紙，一張書案大半被零件與圖紙占滿。
琴棋書畫中，沈昭最善丹青。因需畫圖，她於此道鑽得最深。
“姑娘，棲梧莊的小廝送東西來了。”婆子捧著匣子進門。
沈昭大喜，連忙道：“快拿給我。”
是零件到了，她的方案可以驗證了。
汀蘭接過盒子，將圖紙小心往旁邊挪了挪，這才把匣子放下。
沈昭迫不及待地開啟，又另取出一支火銃，動手將零件一一裝上去。
裝時，沈昭眉頭便蹙了起來——零件精度不夠。
棲梧莊上的工匠雖是老手藝人，但平日多打製農具之類，對尺寸要求不高。火銃的零件，卻須極為精細。
三下兩下裝好，沈昭對汀蘭道：“喚個護院進來。”
說著，她拿起火銃，從後門出了歸雲圃。
歸雲圃麵積不大，但彆院占地頗廣。沈昭早吩咐管事在攬月台後設了個靶子，專用於試射火銃。
片刻後，護院便來了。
護院為沈昭試武器，早已試慣了。
無須沈昭多言，接過火銃便能上手。
“你小心些。”沈昭叮囑。武器終是凶器，尤其火銃，若炸膛便麻煩了。
護院接過火銃，笑道：“姑娘放心。”
都是上過戰場的，對兵器天然有份熱忱，尤其火銃這般又新巧、殺傷力又強的，有機會摸摸，都覺興奮。
護院對準靶子連發三槍，卻隻一槍中靶。
慮及火銃射程，靶子設在三十丈外。
隻一槍中靶，便是說改良後射程竟不及三十丈，還不如原版。
“怎麼射程反倒短了。”沈昭皺眉。
護院恭敬道：“姑娘莫灰心。我射時，覺著手感輕便許多，持握也更穩當。”
能夠改良兵器，莫說沈昭這般年輕小姐，多少老匠人也未必能做到。就像她先前改成的弩箭——沈昭是能創出奇蹟的。
“多謝你寬慰。”沈昭笑了。雖有些氣餒，心中卻另起了思路。
她又問了護院幾句，自己也上手射了兩槍，思緒越發清晰。
趕忙回屋整理思路，從後門進歸雲圃正房，卻見沈愉已在屋裡坐著。
沈瓔珞也過來了，正拉著沈愉的手說話，哭唧唧地告狀。
雖說是抄經祈福，但抄多抄少，原可自己斟酌。沈瓔珞本想著，願抄便抄，不願便擱著。
誰知段行野竟派人過去，盯著她每日必抄一篇。
一篇雖不算多，但被人逼著抄，沈瓔珞心裡如何能痛快。
沈愉歎氣，對段行野這般稚氣舉動也很無奈，道：“若實在不想抄，讓丫頭們代筆便是，不打緊。”
沈瓔珞仍覺委屈，隻想同沈愉說一說。
“姐姐。”沈昭笑著上前。
沈愉含笑看向她：“聽丫頭說，你又琢磨起火銃來了。”
“閒著也是閒著，總得找些事做。”沈昭笑道，“打發辰光也是好的。”
裴珩對此也十分支援，成親之後，她仍可繼續鑽研。
沈愉知沈昭有此喜好，也不阻攔，轉而道：“方纔靖國公府的媒婆來了，問何時方便正式上門，還送來了聘禮單子。”
三書六禮，首項便是納采。
正式提親須擇吉日，當日到場的親友也須定下。
男方攜媒正式登門，婚事方算真正啟程。
“聘禮單子？”沈瓔珞驚訝，“那不是後頭才議的嗎？”
通常須到大禮時，兩家才細談聘禮。
沈愉道：“媒婆說是裴大人的意思，恐聘禮之事耗費時日，便提前商議。待過大禮時，直接抬來便是。”
依裴珩所想，最遲明年開春便要成親。
如今已入十月，若按常程走，怕要拖到明年夏日。
婚禮務求隆重，過程卻能壓縮便壓縮。
“他倒是心急。”沈瓔珞道。
沈昭注意到沈愉神色有些微妙，不由問：“這聘禮單子……可是有何不妥？”
“倒非不妥，隻是……”沈愉說著，直接將單子遞給沈昭，“你們也瞧瞧吧。”
沈瓔珞也湊近同看。
厚厚一疊紙，沈昭看得有些眼花。
禦賜器物、宮中上用全套頭麵首飾十套、內造綢緞百匹、足色赤金一千兩、現銀，外加一處莊子。
“我讓管家大致核過，約值三萬兩。”沈愉道。
如此重金下聘，除卻宗室，便是在勳貴之中也屬獨一份。
男方願以重金下聘，是予女方麵子，以示看重。
於女方而言，自是榮光。
雖物化女子不妥，但若男方連聘禮都不願出，這婚事不談也罷。
“三萬兩？”沈瓔珞震驚。
沈昭也怔住了，脫口道：“這麼多……我冇那般多嫁妝。”
女子常被喚作“賠錢貨”，主因便在陪嫁。
本朝尚好，不似前朝那般，女子出閣必得豐厚妝奩。許多人家陪嫁不起，甚至殺嬰。
眼下京城勳貴通婚，男方出多少聘禮，女方便陪大致相當的嫁妝。
聘禮與嫁妝一併入小家庭，充作起始之資。婚姻存續期間，夫妻皆可動用。
若和離或休妻，女方隻可帶走嫁妝，不得取走聘禮。
沈愉道：“我粗算過，應是夠的。”
沈昭本有五千兩嫁妝，敬安長公主賠款約一萬五千兩。
當年沈三太太私藏的小金庫，交藍玉代持的部分——鋪麵並一萬五千兩現銀。
彼時沈三太太臨終有言，這筆錢將來姐妹平分。
這些加在一處，恰能湊足三萬兩。
沈愉看完聘禮單子時，便生疑惑。
裴珩能精準開出此數，莫非……早已查清了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