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漏雨你也得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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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小院是萱草堂西側的兩節小院落，十分狹小，乃老姨娘們的住所。
裴老太爺年輕時風流，姨娘納了好些個。隨年歲漸長，仍在世的隻剩兩位，便都住在西小院。
裴老太爺與裴老太太早已分房。裴老太太住萱草堂正房，裴老太爺平日則歇在西小院。
姨娘們的房捨本就狹窄，又年久失修，裴老太爺便想將屋子重新修葺一番，也為著自己住得舒坦些。
本來都要動工了，裴老太太聽說後，偏就不同意。這倒不是為難過老姨娘，而是專為為難裴老太爺。
年輕時，裴老太爺混賬，隻顧摟著姨娘快活，不管妻兒死活。
裴老太太每每想起，總還有怨懟。如今輪到她做主，豈能讓裴老太爺好過。
在脾性及處事上，裴老太爺與裴老太太堪稱一對“臥龍鳳雛”。
不同之處在於，裴老太爺隻知摟著姨娘喝花酒，裴老太太對兩個兒子卻是實打實地付出。
從來都是親自照料，裴瑒與裴珩皆在過剩的母愛中長大，兄弟感情極好。
兒子成年後，自然更偏向真心付出、愛護自己的母親。
至於裴老太爺，除了嫌棄，仍是嫌棄。
如今靖國公府一應事務皆是兒子做主，兒子向著娘，府裡上下便都以裴老太太為先。
裴老太太不讓修，管事也不敢說不修，隻是一推二、二推三，尋出各種理由搪塞。
大半年過去，房子還是原樣，動都未動一下。
裴老太太領著丫頭婆子過去時，隻見裴老太爺正指著工匠，說此處要如何、彼處該如何。
“誰準你們動手的？”裴老太太怒聲喝道。
管事就在一旁，見裴老太太來了，立時示意工匠停手，退至一邊。
裴老太爺見裴老太太又來攪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屋頂都漏雨了，我讓人修修怎麼了！”
“哪裡漏雨了？我看這屋子好得很！”裴老太太高聲說道。
裴老太爺這些年憋了一肚子火，忍不住道：“這些年，你的生辰宴總是大擺筵席，相乾不相乾的都請。輪到我的生辰，不過在家吃頓飯，這些我都忍了。如今我就想修個房子，怎麼就礙著你的眼了？”
裴老太太道：“就是礙我眼了！當年我住的屋子漏雨，想去姨娘屋裡借住一晚，你都嫌我麻煩。如今活該你住漏雨的屋子！”
“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舊賬，這些陳穀子爛芝麻，你是冇完了！”裴老太爺道。
“我可都記著呢！”裴老太太聲音更高，“漏雨你也得受著！冇讓你睡柴房，己是我大度！”
夫妻多年，恩怨深似海。二人當場便吵了起來。
裴老太太雖奈何不了府裡旁人，卻能隨意拿捏裴老太爺。
同裴老太爺吵架也不必講什麼道理，隻要嗓門比他大即可。
那些陳年舊賬，翻起來足以罵上七天七夜。
靖國公府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無人敢勸，下人們皆垂首靜立一旁。
夾在當中的管事最是無奈——因著修房子的事，裴老太爺常去罵他。他有時真想提醒裴老太爺：靖國公府空著的院落也不少，為何不搬呢？何必非住西小院，換去東小院不也一樣？房子還更新些。
眼看兩人越吵聲越高，蕭令晞隻在院門口看著，並不進去。
待吵累了，自然便停了。
裴老太太心裡憋著火，如此對著裴老太爺發一發，事情也就糊弄過去了。
至於裴老太爺——冇人在意他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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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段將軍麾下軍士無視法度，擾民滋事？”裴珩道。
周仲鶴點頭，將懷裡的卷宗放到裴珩麵前的書案上：“這是京兆尹遞到我這裡的。另還有些小事，京兆尹未予立案。”
此番隨段行野歸京的軍士約有一萬，駐紮在京郊三十裡外。
營地雖在此處，軍士卻不可能不入城。
尤其是慶功宴後，許多人都得了官職。
京兆尹早做好了軍士擾民的準備——武官有幾個脾性好、肯遵紀守法的？打架鬨事、吃飯不給錢，這纔是常態。
京兆尹己儘可能大事化小，無奈涉案之人身份太高。
好幾個皆是段行野的心腹大將，受嘉獎後官職都不低。
若說他們乾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倒也不至於。無非調戲良家婦女、敲詐勒索商戶、打架鬥毆。
市井流氓乾的破爛事，通常來說，縱是武官，官職高了也會自重身份，不至如此。
但段行野用人不拘一格，他身邊好些大將皆草根出身，太“草根”了，也就不太在意身份。
京兆尹便很為難：抓不敢抓，問不敢問，可總這般鬨事也不是辦法，隻得將卷宗遞到周仲鶴這裡。
周仲鶴是兵部尚書，這也算兵部的事。
接了卷宗，周仲鶴也很為難。此事最好的解決法子，是尋段行野談談，讓他約束手下。
段行野一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可週仲鶴與段行野並無交情——段行野與任何人都冇什麼交情。
周仲鶴思來想去，便抱著卷宗來找裴珩。
“這倒真是件麻煩事。”裴珩說著，隨手翻開卷宗一目十行，接連看了好幾份。
周仲鶴賠笑道：“有勞裴兄……去尋段大人說說？”
“尋他做甚。”裴珩將卷宗扔回桌上，“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何況區區軍士。讓京兆尹該怎麼辦，便怎麼辦。”
“啊？”周仲鶴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