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寧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我當然信你。”
她伸手替丈夫整了整衣領:
“你我夫妻一體,什麼風浪沒見過?區區一個跳樑小醜,還能翻了天不成?”
周文清握住妻子的手,眼中滿是愧疚與心疼:“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在他微末之時,婉寧就下嫁給他,他周文清這輩子絕不負她。
“說什麼傻話。”沈婉寧嗔了他一眼,“快把湯羹喝了吧,涼了就腥了。”
夫妻二人相視而笑,恩愛得彷彿世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雜物間裏,蘇憐兒聽著外麵的說笑聲,氣得渾身發抖。
更讓她崩潰的是,外頭還隱隱傳來幾個書吏的議論聲——
“周大人和夫人感情真好啊……”
“可不是嘛,聽說當年周大人還是個窮舉人,沈家大小姐就看上他了……”
“嘖嘖,那蘇姑娘也真是不要臉,人家夫妻恩愛,她非要往上湊……”
“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蘇憐兒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再一看麵前堆成小山的書冊,更是眼前一陣發黑!
……
雜物間裏昏暗逼仄,連盞像樣的油燈都沒有。
蘇憐兒蹲在角落裏,藉著從窗縫裏透進來的微光抄書。
她的手腕很快就腫得老高,握筆的手指抖得厲害。
更要命的是那些該死的資料——
什麼畝產三石二鬥、什麼溝渠長五裡三分、什麼灌溉田畝七百二十六又四分之三……
她在揚州學的那點本事,哪裏夠用?
蘇憐兒硬著頭皮打算盤,打得指甲都劈裂了,疼得鑽心。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她捧著抄好的書冊,搖搖晃晃地走進公房。
“周大人,抄、抄完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原本精心描繪的妝容,早就被汗水和墨汁弄得一塌糊塗,活像個淒厲的女鬼。
周文清頭也不抬,隨意翻開兩頁,眉頭一皺。
“字跡潦草,塗抹甚多,重抄。”
蘇憐兒眼前一黑:“什……什麼?”
“明日還有三十卷要核。”
周文清終於抬起頭,目光淡漠得彷彿在看一塊木頭,“蘇姑娘不是說要報恩嗎?本官給你這個機會。”
蘇憐兒的膝蓋一軟,徹底癱倒在地。
三十卷……
還有三十卷……
這個周文清,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想把她直接累死?!
……
周府。
沈婉寧坐在窗前,心事重重地看著院子裏的海棠花。
白日裏的事情她雖然處理得體麵,可到底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那個蘇憐兒,到底是什麼來路?
“大姐!”
沈承澤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手裏拎著一個包袱。
“四弟?你怎麼來了?”
沈承澤把包袱往桌上一放:“西域那邊的商隊剛到,帶了些上好的黃芩,母親說讓我給你送來,說是安胎的好東西。”
沈婉寧接過包袱,臉上露出笑容:“替我謝謝母親。”
沈承澤點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打量著姐姐的臉色,皺眉道:“大姐,今天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沒……沒有。”沈婉寧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
沈承澤哪裏肯信,轉身就去問下人。
不多時,他就把事情問了個清清楚楚。
“蘇憐兒?”沈承澤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的妖孽,敢打我姐夫的主意!”
……
當夜,沈承澤派出去的人就把蘇憐兒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查出來的結果,讓他勃然大怒。
沈承澤連夜快馬奔回承恩侯府,一頭闖進福安堂。
“母親!兒子今日見大姐心事重重,一問才知司農寺出了麼蛾子。
原來是姐夫救了個女人,說是什麼落難孤女,實則根本不是!”
沈承澤咬牙切齒:“她是裴雲修花了一萬兩銀子,從揚州買來的極品瘦馬!裴家這是想毀了大姐夫的後院和仕途!”
他越說越氣,擼起袖子就往外沖:
“兒子這就帶人去司農寺,把那賤人綁了沉江!”
“站住!”
薑靜姝端坐在上首,掀起眼皮瞥了暴怒的兒子一眼:
“多大歲數了,遇事還這般毛躁?沉什麼江?”
沈承澤一愣:“母親,難道就留著那禍害噁心大姐?”
薑靜姝放下茶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人家花大價錢買的驢,讓你大姐夫放在司農寺裡多拉幾天磨,給朝廷白乾點苦力,不好嗎?”
“這事我也聽說了,你大姐姐今日做得極好。不吵不鬧,端出了正室的體麵,比什麼潑婦罵街都強。”
她看向沈承澤,目光銳利:
“不過,你也知道,你大姐姐的性子軟。
留著這個蘇憐兒,一來能磨鍊婉寧的心性;二來,能讓裴家以為奸計得逞,放鬆警惕。”
“裴家如今是秋後的螞蚱,蹦躂得越歡,死得越快。
你盯緊些,別真的讓他們傷了你大姐姐的心,然後咱們就來個將計就計,直接把他們收了!”
沈承澤恍然大悟,佩服地拱手:“母親英明!不過……還有一樁急事。
咱們在工部的線人說,林若虛為了造那個水力鍛鐵機,竟然動了南境軍的精鐵!”
“什麼!”薑靜姝的眼神瞬間淩厲起來,猛地站起身:
“他找死!”
趙家世代鎮守南疆,和周邊的部落時有摩擦。
軍械斷供半個月,萬一出了亂子,那可是要死人的!
“是啊!可憐趙家滿門忠烈,如今在京城卻隻剩下女眷。”
沈承澤嘆了口氣,“趙靈徽、趙靈煙兩姐妹,一個在宮裏鞭長莫及,一個隻是閨閣小姐,恐怕很難替父兄出頭……要不我……”
薑靜姝冷笑一聲:“沒有男丁算什麼?這事你來管,名不正言不順,自然有比你合適的人。”
她轉頭對李嬤嬤吩咐道:“去把清慧叫來。”
不多時,沈清慧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
“祖母,找我什麼事呀?”
薑靜姝蹲下身,摸了摸孫女的頭:“有人欺負你靈煙姐姐,搶了她們家保命的東西,你管不管?”
沈清慧的小臉頓時嚴肅起來。
趙靈煙也在女學讀書,還手把手教了她功夫,兩人好得像親姐妹。
她拍著小胸脯,一臉認真:“管!誰敢欺負靈煙姐姐,清慧放狗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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