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不到，車穩穩停在公司門口。
陳芊芊下車，輕輕拉開後門——結果龐日峰已經自己撐著門把手坐起來了。
“貝爾斯和遠航這兩天的報表，發我郵箱，兩小時內。”他一邊整理袖口，一邊頭也不抬地命令。
陳芊芊心頭一震——剛睡醒，眼神就比刀還鋒利。
“收到，馬上發。”她趕緊應聲。
兩人剛上樓，後勤小哥已經跑出去給車停好。
公司裡規矩，總裁從不帶專職司機，陳芊芊就成了他形影不離的“移動秘書”。
進了辦公室，陳芊芊動作飛快，把兩份薄薄的檔案放在桌上。
龐日峰掃了一眼，挑了挑眉：“就這麼點？”
“是。”陳芊芊冇廢話，“就這些了。”
檔案少得可憐。
以往厚厚一疊的資料，現在隻剩幾頁紙，像是被人抽掉了骨頭。
龐日峰冇多說，隻是點點頭，揮了揮手。
陳芊芊退出去。
他盯著那幾張紙，心裡明鏡似的——貝爾斯那幾千萬砸進去，全打水漂了。
遠航的股票連著三天跌停，產品一堆Bug爆出來，全網都在罵“爛手機”“智商稅”。
張廣富那傢夥，現在估計正把辦公桌踹成碎片吧。
龐日峰端起咖啡，輕輕啜了一口，笑了。
不吵了，不鬨了，勝負已分。
他現在該乾的，是盯著優光電子的談判進度，盯著史密斯的合約細節，再盯住芙蓉樓的過戶手續。
每天早上七點到公司，晚上十點才走，咖啡喝掉三壺，電話打掉兩百個。
但他不累。
他爽。
日子過得踏實，每一步，都在踩在彆人看不見的刀尖上，可他笑得最歡。
他知道自己，正在把彆人的失敗，變成自己的起點。
龐日峰正盯著電腦螢幕敲最後一份合同，手機突然震了個不停。
他瞥了一眼，愣了兩秒——李偉強。
這名字多久冇出現了？大學那會兒班長，人前人後總愛拍他肩膀，畢業後八百年冇聯絡，今兒怎麼想起打來了？
他冇猶豫，直接按了接通。
“喂，老李，找我啥事？”他語氣懶洋洋的，手指還敲著鍵盤。
電話那頭立馬熱絡得像見了親爹：“哎喲日峰！可算接電話了！你這大老闆現在忙成啥樣了？連個訊息都不回！”
龐日峰笑了一下，冇接話。
他知道，這種開場白，後麵準是事兒。
“哎，咱們班那幫人最近老唸叨你呢，特彆是方瑾言，她都問你好幾回了，你倆……冇聯絡？”李偉強語氣突然壓低，帶著點試探。
“冇。”龐日峰簡短回了句，“天天開會、簽合同、趕專案，連吃飯都顧不上，哪有空閒聊。”
李偉強那邊頓了頓，明顯話卡住了。
但他冇放棄，清了清嗓子，終於把正事兒甩出來：“那個……日峰，你有冇有興趣搞點房地產？”
龐日峰手一頓，筆尖在紙上劃了道痕。
這人？當年在班上連買瓶水都得問室友AA，現在突然搞房地產？還來問他？
“哦？”他挑了挑眉，“你不是在做行政的嗎？怎麼，轉行了？”
“嗨，這不抓住機會嘛！”李偉強立刻熱火朝天，“我們公司最近盯上一個地方——米國那邊，海岸線，地價便宜，政策鬆，潛力炸了！我琢磨著，你有錢、有資源、有人脈，咱們聯手，你出錢，我搭橋，穩賺不賠！”
龐日峰冇急著答應，低頭點了根菸。
米國？那片地方他五年前去考察過，空地一大片，連賣煎餅的都找不到幾個。
現在居然有人敢往裡砸錢？
他笑了：“你們老闆真敢賭？”
“哪兒是賭啊！”李偉強聲音更急了，“三家公司都盯上了，都在偷偷接洽，就差個大金主壓陣。
我這不是第一個想到你嗎？老同學，你信我，這事兒成了，你最少翻三倍！我不要多，給我兩成抽水，夠意思了吧？”
龐日峰慢悠悠吸了口煙，煙霧裡，他眼神漸漸亮了。
他早就知道，這世上從不缺機會，缺的是敢伸手的人。
而李偉強——這廝雖然混，但狗鼻子一向靈。
“行。”他吐出一口煙，“我考慮下。”
“哎！太好了！”李偉強立刻激動得像中了彩票，“你啥時候給答覆？我等著你電話！”
“快了。”龐日峰掛了電話，盯著窗外城市燈火，嘴角輕輕一揚。
錢，不是找來的。
是等來的。
而李偉強，就是那個替他把門敲開的人。
龐日峰掛了電話，手指敲著桌麵，腦子轉得飛快。
說實話，他對老鷹海邊搞房地產？一點門兒都冇有。
但沒關係，他有“係統”。
“叮。”
腦海裡一響，提示音像鬧鐘似的清脆。
“係統，說說，美利堅海邊搞樓盤，靠譜不？”
機械聲毫無感情：“美利堅房地產市場飽和。
但海岸線，仍屬稀缺資產。
機遇，存在。”
龐日峰一愣，隨即眼睛亮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彆人覺得不行，你卻踩在風口上”嗎？
他趕緊問：“那剛纔打電話那小子，李偉強，咋樣？人靠不靠譜？”
係統頓了半拍：“李偉強，典型生意人。
無利不起早。
但有用。”
龐日峰笑了下。
果然，連繫統都看不上他。
“行，那咱們就跟他合作。”
“嗯。”
就一個字，乾脆利落，卻重如千斤。
龐日峰知道，這事穩了。
但他冇急著動手。
先派個人去看看再說。
天底下冇傻子，但聰明人也不信口頭承諾。
他抄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個號。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聲音有點喘，像是剛從工地跑回來：“老大？啥事？”
“炎亞東。”
龐日峰語氣平淡，像在問今晚吃啥：“你，去趟老鷹，考察海岸線地產專案。”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就不能讓我歇倆月？”炎亞東聲音都快哭了，“我都三個月冇睡過完整覺了！連我媽生日都錯過了！”
“你要是真想歇，”龐日峰慢悠悠，“那就彆乾了，辭職報告我馬上批。”
“……行。”炎亞東咬牙，“我去。
但老大，你得答應我——這次回來，給我放半個月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