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懶洋洋回:“我這邊穩得一批,你擔心啥?需不需要我再挨個通知一圈老熟人?”
這事兒當然得通知。
要是真搞個冷清場子,那不叫上市,叫倒閉預告。
人多,纔有排麵;人齊,纔有分量。
圈子裡一傳十十傳百,這場麵纔算真金白銀的底氣。
龐日峰笑了笑:“我打電話就為這事兒。
咱倆認識的人差不離,你開口比我說管用多了。
你一發話,那幫人腿兒都跑斷了。
我?他們估計還得琢磨是不是我喝高了。”
方瑾言二話不說:“包我身上。
一個都跑不了,保證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掛了電話,方瑾言立馬動手,名單一拉,電話一撥,朋友圈全被他炸了一遍。
另一邊,白坤生已經帶著團隊衝下樓,一邊催著工人加快進度,一邊盯著產線。
早前那批電子產品樣機早就砸出來好幾輪,打版都磨到能當鏡子照了,明天一開賣,根本不用臨時拚。
現在最要命的是內部檔案。
誰都不能保證有冇有被誰順走半頁。
方瑾言一咬牙,直接把工程組全調回來,連夜覈對、整合、補漏。
每一個程式碼,每一個引數,都不能有缺口。
兩人一個管人,一個盯資料,忙得腳不沾地。
龐日峰坐在辦公室裡,手機都快打燙了,嘴裡劈裡啪啦發號施令,屁股卻冇挪過凳子。
可誰也彆以為他輕鬆——他這頭指揮,那頭還得防著偷家的。
晚上九點多,龐日峰才拖著像被揍過八百遍的身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
總算,事兒全壓住了。
上市地點定在了自家高峰金融對麵那家商場——不是圖熱鬨,是離得近、人流量大、曝光度拉滿。
想賣貨,就得紮在人堆裡,彆藏著掖著。
他剛刷到陳芊芊發來的確認資訊,心就放了一半:所有流程都閉環,明天隻差臨門一腳。
白坤生回辦公室時,龐日峰還冇走。
“黑客的IP鎖定了,”白坤生靠在門框上,“但動機不明。
丟的東西不多,就幾份邊緣檔案,冇傷筋動骨。”
龐日峰一聽,喉嚨裡那口氣總算嚥下去了。
萬一真被掏了核心,彆說上市,連褲子都得賠掉。
他看了眼表,快十點了。
“明天就是正日子了,回去歇著吧。”他說。
白坤生擺擺手:“你走吧,我再盯會兒。”
龐日峰愣了下。
他辦公室旁邊那間小休息室,有張破單人床,平時白坤生餓了困了就躺那兒眯兩小時,比沙發還湊合。
他拍了拍對方肩膀:“明早商場見。”
“成。”
白坤生冇動,轉身又坐回電腦前,手指劈裡啪啦敲得像在打鼓。
龐日峰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可他躺在彆墅床上,眼睛瞪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
明明事都乾完了,心裡卻像揣了隻活老鼠,又抓又撓。
第二天早上八點剛過,商場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媒體扛著相機,攝影師蹲在角落找角度,投資人踩著皮鞋溜達著找座位——誰都知道今天有大事。
龐日峰走進來時,陳芊芊正蹲在地上理花籃,方瑾言的助理孫婷婷在覈對簽到名單,兩人忙得滿頭是汗。
“總裁,全齊了。”陳芊芊跳起來衝他笑,眼裡亮得跟燈泡似的。
“有啥異常冇?”龐日峰問。
“一點都冇有,順得像開了掛。”
他心裡還是發毛。
怎麼總覺著,漏了什麼?
八點半剛過。
手機震動了一下。
熱搜第一:【遠航科技今日正式釋出新手機,直擊貝爾斯市場!】
龐日峰盯著螢幕,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他媽,連個風聲都冇聽到!
他立馬撥給眼線:“遠航今天上市?!我這邊壓根冇人通知!”
電話那頭頓了三秒:“……老闆,我真不知道啊!連狗仔都冇訊息,怎麼就突然炸了?!”
那事兒真挺邪門的,誰想到這倆傢夥能藏得這麼深?平白無故丟擲個新產品,還神神秘秘的,跟躲貓貓似的。
難不成他們真覺著咱的眼線是擺設?
龐日峰掛了電話,轉頭對陳芊芊說:“照原計劃走,彆亂陣腳。”
既然他們要硬碰硬,那正好——咱的產品,自己心裡有數。
技術硬、體驗穩,根本不怕對標。
估摸著是瞅見咱們快上線了,心裡慌了,想搶個先手,提前兩天蹦出來壓咱們一頭。
可誰能想到,咱們連日期都挪了,偏偏就跟他們撞一塊兒了。
龐日峰嘴角一勾,低聲唸叨:“今天,就是遠航科技的葬禮。”
剛纔那一下,確實有點意外,可現在?穩得一批。
正想著,白坤生一路小跑衝進來,臉色發青:“你……你還真不知道?”
龐日峰抬眼:“你說的是遠航那攤子事兒?”
白坤生一愣:“你都知道?怎麼還這麼淡定?”
“知道啊。”龐日峰慢悠悠道,“他們早咱們一小時上線,影響大嗎?”
“能不大嗎?客戶一看他們先發,心裡頭咋想?咱們不就成跟風的了?”
龐日峰笑了笑:“影響?就今天這半天。
真正拚的,是三個月後、半年後,使用者還用誰家的產品。”
白坤生嚥了口唾沫:“之前丟的那些資料……十有**是他們乾的。”
龐日峰冇應,但心裡早認了。
資料不早不晚,偏偏卡在上市前夜消失,不是敲山震虎是什麼?
可張廣富不知道——那堆“絕密”資料,早被咱們掰碎了、重組了,全用在自家新品裡了。
龐日峰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問白坤生:“該上的都上了吧?”
“全齊了,就等您一聲令下。”
九點整,直播彈開。
螢幕裡,遠航和貝爾斯那邊正熱熱鬨鬨搞剪綵。
張廣富和舒惜墨一身筆挺西裝,手握紅綢剪刀,笑得跟中了五百萬似的。
舒惜墨最近日子可不好過。
想跟張廣富分家,撈回自己的投的錢,結果這人死活不鬆口,融資那點心思也全收了,連新玩意兒都亮了出來——他冇得選,隻能咬牙繼續搭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