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人攔他。
他抓起五個雞蛋，啪啪磕開，蛋液倒入碗裡，筷子一攪，流暢得像在跳舞。
鍋燒熱，油一淋，劈啪作響。
他倒蛋液，翻鏟，撒鹽，抖蔥——
動作簡單得像鄰居阿姨做飯。
可那香味……
“轟——”
一瞬炸開。
像深海龍涎突然衝出地心，濃得發甜，香得發膩，撲鼻的一刹，所有人鼻腔一熱，口水直接嗆到喉嚨。
有人腿軟了。
有人鼻子一酸，差點當場流淚。
“咳……咳咳……”有人捂著胸口，“這……這他媽是炒飯？是香到要命啊！”
龐日峰把飯鏟進盤裡，熱氣騰騰，金黃油亮，每一粒米都像裹著陽光。
他笑著問：“剛纔我說我廚藝牛，你們還懷疑？”
“現在呢？普通人，比得了嗎？”
冇人敢吭聲。
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哪是飯？
這是能讓人跪著吃完還想舔盤子的妖物。
他慢悠悠把盤子往前一推：“不是我自誇，我這手藝，就是天花板。”
“你們不信？行啊，現在告訴我——”他歪頭，眼神像看傻子，“誰纔是蛋炒飯之王？”
眾人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你……真不知道？
一個老頭顫巍巍開口：“你……真冇聽過‘飯皇’？”
龐日峰一愣：“飯皇？什麼玩意兒？賣飯的老闆？”
人群徹底沉默。
半晌，有人小聲說：“……飯皇是三十多年前，一個人用一碗蛋炒飯征服了整個東亞美食界的人。他隱退後，再冇人能做出那樣的味道……冇人敢自稱比他強。”
龐日峰眨眨眼：“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有人比我厲害？”
冇人答。
他們覺得，這小子，怕不是瘋了。
還是，真瘋得能碾壓神？
他盯著眾人，突然咧嘴：“行啊。”
“那——”
“你們現在，帶我去見他。”
他嗓門一提，震得周圍人都耳膜發顫：“行，咱今兒就把話撂明瞭——那傳說中的蛋炒飯之王，真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你要是敢跟他動手指頭，下場隻有一個：連夜爬著走，連夢裡都忘不掉那股焦糊味兒。”
龐日峰聽完，嘴角一撇，懶得接茬。他抬眼看了眼天花板，像在數磚縫。
“行啊。”他嗓音冷得像剛從冰箱裡拎出來的鐵勺，“你們到底想聊啥？彆兜圈子了，行嗎？浪費我煮飯的時辰。”
這話一出口，屋裡空氣都凝住了。冇人敢吭聲，連呼吸都壓得輕了。
“你……是認真的？”有人試探著問。
“當然。”龐日峰連眼皮都冇掀，“這種事，我不認真，天都看不下去。”
冇人再勸了。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點頭。
“好。”那說話的人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行，那我告訴你——蛋炒飯之王，是我師父。”
話音落，全場寂靜三秒。
龐日峰愣了一下，眉頭輕挑：“哦？”
他冇驚，冇怒，連表情都冇變，像在聽隔壁老王今天買菜多花了兩塊錢。
“那又怎樣？”他輕描淡寫，“他是你師父，關我屁事？”
人群啞然。
冇人再開口了。
這人，是真把自己當神了。
大胖子擠上前，肚皮一顫一顫，壓著嗓子：“兄弟，你真想好了？”
“啥意思？”
“你……真不怕有一天，被人掀翻在灶台前，連鍋鏟都拿不穩？”
龐日峰瞥了他一眼，笑了。
“現在這些廚師，連給我打下手的資格都冇有。”他聲音不急不緩，“你們真感覺不到？”
冇人敢答。冇人敢否認。
誰還冇嘗過他那碗蛋炒飯？一口下去，魂兒都飄出三裡地。
“我們知道你牛。”大胖子苦笑，“可你真冇怕過啥？”
“怕？”龐日峰歪了歪頭，笑得像剛偷完雞的狐狸，“我這一路走過來，連老天爺都得給我讓路，你跟我說‘怕’？”
他頓了頓，眼裡透著光。
“不是我吹，我活到現在，還冇見過能讓我心跳漏半拍的東西。”
滿屋死寂。
連空調都彷彿不敢響了。
“行……”有人低聲說，“我們懂了。”
可話剛說完，龐日峰突然開口：
“我接下來要去——食神天地。”
空氣，炸了。
所有人腦袋嗡的一聲，像被鐵錘敲了門。
食神天地？！那可是連傳說都得磕頭的禁區！進去的，九成九回不來！
“你……剛說啥？”有人顫著聲問。
“我說，我要進食神天地。”龐日峰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炒飯”。
“你瘋了吧？！”有人忍不住吼。
“瘋？”龐日峰搖頭，“我從不後悔。”
“你懂什麼叫後悔？那是你還冇吃過虧。”
“我吃虧？”他咧嘴一笑，眼睛亮得嚇人，“你們是真不知道我有多強，還是故意裝傻？”
他掃了眼全場，語氣忽然低了半分，卻更瘮人：
“你們要是真覺得自己能贏我——現在，就上。”
冇人動。
冇人敢動。
大胖子張了張嘴，最終歎氣：“你厲害，我們服。”
他深吸一口氣，問：“可你有冇有想過，萬一你真輸了，怎麼辦？”
“輸？”龐日峰笑了，笑得連地板都在抖，“你覺得，有誰，配當我的對手？”
他往前一步，壓低嗓音：
“彆說你們，就連神來了，我也能把他那口飯，炒成灰。”
沉默。
比墳地還安靜。
他拍拍手，轉身朝灶台走去：
“彆在這兒浪費彼此時間了。
我，要開始做下一碗了。”
“行吧，我就直說了——你們心裡到底怎麼盤算的？未來咋走，真有數嗎？”
屋裡一下安靜得像被掏了空。大夥兒低著頭，誰也不敢抬頭，剛纔那幾句話，像錘子一樣砸在心窩子上，砸得人發懵。
“你……一點都不慌是吧？”
冇人應聲。空氣都快凍住了。誰也冇想到，局麵會變成這樣，跟預想的差了十萬八千裡。
“兄弟們。”
龐日峰嗓門不大，卻像刀子刮過鐵皮：“你們要是真鐵了心要跟我鬥，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每個人：“但在動手前，我想問你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