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吃相再野，那股子餐桌禮儀，照樣拿捏得死死的。
吃完主菜，幾人又點了個甜品。
方曉敏眼睛都亮了，像發現新大陸。
方瑾言平時吃得少，這次也多舀了一勺。
看著兩個女生吃得那麼香，龐日峰覺得，連空氣都變甜了。
方曉敏用小勺挖了一團奶油，湊到他嘴邊：“張嘴。”
他張嘴，含住。
甜，齁得慌。
可心裏……像是被陽光照穿了。
“好吃嗎？”
“好吃。”
她舔了舔勺子，繼續吃。
一頓西餐，吃得像吃了一場婚禮宴席。
沒人提菜價，沒人看錶，隻想把盤子舔乾淨。
走出餐廳，夜風一吹，街燈亮了。
方瑾言問他：“接下來去哪？”
龐日峰望了眼滿街霓虹，轉頭對曉敏笑：“你說要逛街，走吧，今天我當人形ATM。”
又看向方瑾言：“你也是，看上啥直接拿。”
倆人對視一眼，眼神已經開幹了。
“換季了，得多買幾套。”方瑾言說。
“買，全買。”龐日峰點頭。
曉敏拉著瑾言的手，拽著他往街角跑：“那邊！娃娃店！我要買那個小熊！眼睛會眨的！”
瑾言看著她，嘴角一扯：“都十八了，還玩這個？”
曉敏歪頭，眨眨眼：“十八怎麼了？我開心，你管得著？”
瑾言沒說話，隻是把手從她手裏抽出來，改牽住她的小臂，低聲說：“走吧，我去挑個最大最貴的。”
風裏，傳來曉敏咯咯的笑聲。
街燈昏黃，人潮喧鬧。
可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靜了。
龐日峰捏了捏方曉敏的臉，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想買啥就買，別憋著，錢不是事兒。”
他跟在丫頭後頭，一頭紮進一家玩具店，滿眼都是花裡胡哨的玩偶、發光的小車、會唱歌的機械人，亮得跟童話世界似的。
方曉敏直奔最裏頭，一把抱住了個足有她半人高的粉紅巴比娃娃，眼睛亮得像星星：“就這個！我瞅它三天了！就是……太貴了。”
龐日峰掃了一眼價簽，好傢夥，兩萬三！他連眼皮都沒眨：“買。”
可方瑾言眉頭一皺，拉了拉他衣角：“這玩意兒兩萬多？真當錢是大風刮來的？咱家娃從幼兒園就開始被教育‘物有所值’，你倒好，一出手就是奢侈消費。”
龐日峰直接掏卡，卡麵“啪”一聲拍在櫃枱：“你去結賬，別的別管。
我閨女喜歡的，就是天價也得拿下。”
方曉敏尖叫一聲，抱著娃娃就衝去收銀台，蹦得比兔子還歡。
龐日峰沖方瑾言聳聳肩：“孩子開心不就行了？咱倆加起來身價多少億，買個娃娃還講什麼節約？她喜歡，咱就慣著。”
方瑾言翻了個白眼：“你就寵吧，慣得她上天。”
龐日峰低頭笑，聲音軟得像：“今兒不光她能買，你也挑。
你喜歡啥，我買單。
連那些粉粉嫩嫩的小東西，你要是看上眼了，咱也帶回家。”
方瑾言臉一熱，耳根子都紅了。
這話聽著，咋像小時候爸媽哄著她要糖果似的？她都快三十了，居然還被寵得心裏發酥。
龐日峰趁熱打鐵：“快去，挑一個。
挑什麼我都認。”
她撇嘴：“你以為我跟那小祖宗一樣，看見毛絨熊就走不動道？那玩意兒早過時了。”
“可你沒選過。”他不由分說，推著她後背往玩具區走，“不挑就是欠我一個人情。”
方瑾言無奈，隻好溜達起來。
貨架上堆滿了變形金剛、會跳舞的小熊、電子寵物……她眼睛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個玻璃櫃前。
櫃子裏躺著一個水晶球，不是那種廉價的塑料殼，是真水晶雕的。
裏頭是個小雪屋，風車輕輕轉，細碎的雪沫兒在燈光下緩緩飄蕩，像封住了整個冬天。
她站著沒動，屏住呼吸。
龐日峰湊過來：“看上這個了？”
她點頭，聲音輕得像怕驚醒夢：“嗯。”
店員小心翼翼取出來，遞到她手裏。
球一晃，雪花飛旋，屋簷下的風鈴彷彿在唱歌。
“就它了。”她說。
龐日峰刷卡時，收銀員都愣了三秒——五萬八。
“你眼光可以啊。”他笑著誇。
方瑾言抱著球，嘴角壓都壓不住：“誰讓買的人傻呢。”
這時，方曉敏抱著她那巨型娃娃，跟扛著寶箱似的，喘著氣跑回來：“媽！你挑的這個可比我的貴多了！你是不是偷偷練了火眼金睛？”
“別貧。”方瑾言輕戳她額頭，“你房間都快成娃娃墳場了，還買？”
“那是愛的收藏！”方曉敏死死抱住盒子，“拿出來？做夢！這可是爸爸送的，我晚上要抱著它睡覺，夢裏都能聽見它叫我寶貝兒！”
龐日峰聽得直笑，彎腰問：“那明天咱再買個更大的，陪你一起做美夢？”
“不要！”她搖腦袋，“今天逛的已經夠多了！咱們去下一家——親子裝店！我早就看中了！”
三個人拐進一家小店，滿牆都是同款親子裝，小號、中號、加大號，顏色亮得晃眼，圖案一個比一個奇葩：小熊跳舞、彩虹噴火龍、外星人親嘴……
店員笑眯眯迎上來：“三位要挑三套一模一樣的嗎？”
方曉敏跳起來，小手一揮：“對！要最酷的！最新款！全給我拿出來！”
龐日峰低頭看方瑾言：“你選吧，這次我不搶。”
方瑾言嘆了口氣，伸手拎了件印著“老爸無敵，老媽超能”的情侶T恤。
“你瘋了？”龐日峰愣住。
她勾唇一笑：“誰說我就不能當一回小孩？”
服務員一指角落那排衣架，滿臉熱情：“這批是剛到的，上架才兩天，全城就這一家有！”
方曉敏眼睛一亮，腳步直接衝過去，像撿到寶似的。
架子上掛的全是當季新款——休閑的、通勤的、時髦的，樣樣都新鮮得冒泡，顏色亮得晃眼，剪裁還特別有靈性。
她一把拽住方瑾言的胳膊，往貨架前拖：“媽！你快看！這些簡直給你量身定做的！上班穿絕對不土，還能撐起氣場！我穿的話，妥妥的職場小仙女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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