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他問。
方瑾言打量了一眼：粉衛衣配灰運動褲，小白鞋，整個人像從二次元蹦出來的，愣是沒一點違和。
“行，好看。”他實話實說。
龐日峰一聽，心裏那塊石頭才落地。
旁邊導購員也看呆了，嘴一咧：“哎喲，這衣服賣了三年，沒一個男的穿出這效果。
您這麵板是天生的吧？穿這身，回頭率都翻倍了！”
龐日峰聽著，臉皮再厚也有點發燙。
方曉敏早就不等了，直接伸手掏他褲子兜：“錢包呢？卡在哪？快快快，買單！遊樂園還等著咱呢！”
龐日峰認命地掏出卡，遞過去。
她像領獎一樣蹦到收銀台：“小姐姐，就這件！刷了！”
卡刷完，她攥著卡沖回來，一把拽住龐日峰的胳膊，另一隻手拉住方瑾言：“走走走，迪尼斯！晚了人就多了！”
三個人就這麼被她拽著，一路溜達出去。
導購員在後頭瞅著，滿臉問號：這仨人……是啥關係？這女娃看起來像大學生，男的倆看著像四十齣頭，結果一個穿粉的，兩個穿灰的，仨人齊刷刷走成一組，像一家三口？可那姑娘明顯是當妹妹寵的啊？
她盯著那背影搖搖頭：真是看不懂。
路上，方曉敏嘴就沒停過，東一句西一句，蹦躂著像隻小麻雀。
遊樂園不遠，就在街那頭。
她拍手：“別開車了！停那兒，咱們邊走邊逛，順便吃點啥。”
龐日峰和方瑾言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聽你的。”
她立馬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左右晃著兩人胳膊，跟撒嬌的小狗似的。
轉過街角，雪糕攤前人不少。
她眼一亮，立馬衝過去，掏兜翻出零錢：“三個蛋筒！草莓味！”
回來時小心翼翼捧著，先給龐日峰一個，再遞給方瑾言一個，笑嘻嘻說：“這個可甜了！剛出爐的，奶油香得要命！”
龐日峰咬了一口，冰涼滑進嗓子眼，甜而不膩，奶味直接沖腦門。
方瑾言更稀罕，平時他連奶茶都嫌膩，這玩意兒居然真上頭了。
方曉敏一邊吃，一邊還吧唧嘴：“早飯才吃完，我現在又餓了！唉，你們倆真不愧是大人，一點零食都經不住！”
兩人麵麵相覷，沒接話，隻把手裏那口甜，一點一點嚼得慢了。
方曉敏埋頭啃著雪糕，一邊吃一邊點頭，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嘟囔：“這玩意兒真香！”
龐日峰聽見了，也伸手拿過一根，咬了一口。
甜得齁嗓子，但他沒吭聲，隻是皺了皺眉——這味兒，跟他這糙漢子的口味實在不搭。
方曉敏舔著雪糕，像隻吃飽了的貓，晃晃悠悠往前蹦躂。
十幾分鐘腳程，三人就杵在了遊樂場門口。
龐日峰二話不說，買了一張通票，管你玩旋轉木馬還是跳樓機，全都能上。
一進門，方曉敏眼睛立馬黏在了最前頭的旋轉木馬上。
那兒坐的不是抱著娃的老爸老媽，就是手拉手的小情侶，一個個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方曉敏一看，立馬來了勁：“走！咱也去坐這個！”
龐日峰當場腳底打滑：“我？三十好幾的人，坐這個？”
方瑾言也綳不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粉嫩嫩小裙子——她平時可是能一句話鎮住整個會議室的女強人，現在居然要跟小朋友一起轉圈？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到爆炸：“不行，我玩不了。”
方曉敏臉唰一下垮了，嘴巴一噘，眼眶一紅，活脫脫一個被搶了糖的小孩：“哼！就玩一次嘛～你們太沒勁了！”
拗不過她，倆人硬著頭皮被她架上了木馬。
音樂一響，木馬緩緩升起又落下，叮叮噹噹全是兒歌。
龐日峰一坐上去，腦子裏突然就閃回了小時候——那時候家裏窮，連動物園都沒去過，更別說這種玩意兒了。
方曉敏卻像換了個人，整個人騎在馬上左扭右晃，手裏拽著塑料馬鬃，笑得直打嗝：“啊——我騎的是飛馬！我是馬王！”
龐日峰偷偷瞄了眼方瑾言——她嘴角居然悄悄上揚了，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圈轉完，倆人顫巍巍下馬，腿軟得像麵條。
“我們……真是瘋了。”龐日峰小聲嘀咕。
可方曉敏壓根沒停，一溜煙沖向了下一個專案——雲霄飛車。
那玩意兒在遠處嘶吼著，像一頭隨時要吃人的鐵龍。
龐日峰腿肚子一抖：“你去玩，我在下麵等你。”
方曉敏立刻橫眉：“你怕了？”
方瑾言插嘴，一臉狐疑：“喲，堂堂龐總，連這個都怕？你小時候是被嚇大的？”
龐日峰臉一紅：“誰怕了！我隻是……有點……心悸！”
話是這麼說，他腳卻像被釘在地上。
結果還是被方曉敏拽著胳膊拖上了座位。
安全帶哢嗒一扣，他心口猛地一抽。
音樂驟停。
轟！
車子猛地躥出去，先是慢吞吞爬坡，像老牛拉車，下一秒直接垂直下墜——
心臟直接飛出嗓子眼！
方曉敏在前麵嗷嗷叫，跟殺豬似的。
龐日峰也綳不住了，扯著嗓子吼：“啊——！！！我他媽真該去養老院！！！”
風在耳邊撕扯，胃在肚子裏翻騰，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飄到雲層上麵了。
車停了，人癱了。
他兩條腿抖得跟跳芭蕾似的，差點站不起來。
再看方瑾言，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扶著欄桿直喘氣。
“你還行不？”龐日峰趕緊扶她。
她擺擺手，嘴唇還在哆嗦：“我這輩子……再也不碰這玩意兒了。”
龐日峰苦笑：“當年咱倆高中，坐的那個，連三米都不到，跟滑梯似的。”
方瑾言愣了下，忽然笑了：“對……那時候，你嚇尿了，還裝淡定。”
龐日峰一僵：“……那是下雨天，鞋濕了！”
兩人相視一眼，忍不住都笑出聲。
而方曉敏？早像顆炮彈，沖向了下一個目標——碰碰車。
她站在圍欄邊，看著那些車橫衝直撞、你撞我我撞你，旁邊的人笑得前仰後合，她的眼睛都亮了。
“走！”她回頭一把拽住倆人，“咱們也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