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評估日。
沒有鮮花掌聲,沒有領導冗長的發言,更沒有貼心細緻的規則說明書。所有被塞進這個“終極測試”的學員們——包括小刀這夥“觀察班奇葩組合”、李傲和他那損失慘重後略顯單薄的跟班集團、蘇婉兒帶領的能量應用研究社精英、以及其他班級拚殺出來的尖子生,總共三十多號人——就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的襪子,暈頭轉向地被直接塞進了一個巨大無比、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全沉浸式模擬戰場入口。
身後那扇厚度足以抵擋小型核爆的金屬大門“嗡”地一聲緩緩閉合,徹底隔絕了外麵那個還算正常的世界。眼前豁然開朗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彷彿被巨人之腳踩過又碾了幾遍的末日廢墟。扭曲的鋼筋如同巨獸的骸骨刺破混凝土地麵,殘破的摩天大樓隻剩下骨架,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歪斜地矗立著,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輻射塵、濃重的金屬鏽蝕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烤焦電路板的氣味。風聲穿過千瘡百孔的建築,發出如同怨靈嗚咽般的嘶鳴,聽得人頭皮發麻。
【模擬環境載入完畢:‘死城’殘骸。背景:因未知原因導致大規模裂隙能量泄漏後遭廢棄的高度工業化城市遺址。環境威脅:中度輻射汙染(需注意防護服耐久度)、建築結構極不穩定(隨時可能上演自由落體)、低活效能量亂流(可能導致技能釋放失敗或效果奇葩化)及模擬敵對單位(非常熱情好客)。主線任務目標:想方設法活過72小時,並成功抵達中心區域的訊號塔完成啟用。祝您好運。】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語氣平淡得像是播報天氣預報,內容卻讓人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幾乎是提示音落下的瞬間,還沒等眾人把這悲慘世界打量清楚——
嗚——!!!!!
刺耳得能撕裂耳膜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徵兆地炸響,穿透雲霄!
“轟!轟隆隆——!”
緊接著,密集到令人窒息的能量炮火,如同瓢潑大雨般,毫無道理地從側翼一棟彷彿隨時要躺平擺爛的半塌摩天樓中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目標明確無比——正是剛剛踏入戰場、還沒從眩暈中恢復、更別提散開陣型的學員們!
“敵襲!找掩護!快找掩體!”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聲音都變了調。
原本就有些混亂的場麵瞬間炸開了鍋!學員們驚叫著,如同受驚的麻雀般四散奔逃,倉促間開啟的個人能量護盾發出各色光芒,此起彼伏,遠遠看去像是一群慌亂的螢火蟲。但依舊有幾個倒黴蛋反應慢了半拍,或者說運氣差到了極點,瞬間就被模擬炮火精準“點名”,身上代表“壯烈犧牲”的標記器毫不留情地亮起刺眼的紅光,意味著他們剛開場連敵人毛都沒看見,就直接領了盒飯,可以提前休息了。
“我X!”公孫小刀瞳孔猛縮,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係統的地獄式預演成真了!這火力密度、這伏擊的刁鑽角度和精準度,特麼哪裏是開場歡迎儀式?分明就是精心策劃的、針對性極強的定點清除!這是有多大仇?
“熊泰!左翼三點鐘方向,那堆看起來像被巨人蹂躪過的廢墟後麵!頂上去!”小刀的聲音在團隊加密頻道中炸響,冷靜得幾乎不像剛剛從鬼門關擦邊而過,“羅勇顥,別愣著,認知乾擾最大功率覆蓋我們這片區域!能乾擾多少算多少!蘇婉兒,立刻分析火力點分佈和彈道軌跡!快!”
得益於係統那毫不留情的“死亡預演”,她雖然心臟狂跳,但腦子卻異常清醒,指令如同條件反射般瞬間下達。
“明白!看俺的!”熊泰怒吼一聲,那嗓門甚至暫時壓過了炮火聲,一麵厚重無比、土黃色的能量壁壘瞬間在他身前凝聚展開,如同堅實的盾牌,硬生生扛住了掃射而來的主要火力,護著幾人連滾帶爬地沖向最近的一處鋼筋混凝土掩體。密集的能量光束和實體炮彈砸在壁壘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和沉悶的撞擊聲,壁壘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羅勇顥臉色蒼白得像紙,社恐的本能在這種槍林彈雨下幾乎要崩潰,但他還是死死咬著牙,將精神力榨汁般壓榨出去,無形的認知乾擾波動如同水紋般擴散,試圖乾擾敵方炮火的鎖定係統和射手的主觀判斷。效果雖然不算顯著,但確實讓一部分炮火出現了詭異的偏移,甚至有幾發打到了天上,像是在放煙花。
蘇婉兒則已經蹲在掩體後,快速操作著腕部多功能終端,鏡片上資料流如同瀑布般飛速重新整理,語氣急促卻清晰:“火力點至少五個,分佈在高樓中層不同視窗,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網!彈道計算顯示這是預設的伏擊陣地,絕對不是隨機重新整理的防禦單位!我們被重點照顧了!”
“李傲那混蛋呢?”小刀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急促地問,一邊小心地探頭觀察。
“他們小組在右翼,也捱揍了,損失了一個跟班,現在同樣被壓製在掩體後麵動彈不得!”蘇婉兒迅速彙報,語氣帶著一絲冷意,“但火力明顯比我們這邊弱一個檔次!”
伏擊並非隻針對他們,但火力配置的“偏愛”簡直明目張膽!
“不能被困死在這裏!當固定靶隻有死路一條!”小刀咬牙。係統的預演畫麵如同噩夢般在腦中回放——停留超過一分鐘,後續會有狙擊手和無人機補刀,到時候真是神仙難救。
她猛地再次探出頭,精神力高度集中,“萬物皆可杠”係統在此刻超常發揮,化作了極致的戰場態勢分析工具。
【邏輯分析(抬杠模式):敵方火力猛得像潑婦罵街→但隻能蹲在樓上固定輸出→明顯缺乏機動性→弱點在於無法應對快速轉移和貼臉突襲!】
【環境利用(找漏洞模式):右側十五米處,有個被廣告牌殘骸半遮住的地下管道入口,預演地圖顯示這玩意兒可能通往側翼,雖然裏麵大概率有‘驚喜’(比如變異老鼠或者更多敵人)!】
【風險權衡(賭徒模式):衝出掩體瞬間變篩子的風險vs蹲著等死或者被更噁心手段幹掉的風險!】
“熊泰,你這破盾還能撐多久?”
“最多二十秒!老大!這火力太特麼熱情了!俺快頂不住了!”熊泰額頭青筋暴起,雙臂肌肉虯結,能量壁壘的光芒已經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般劇烈閃爍起來。
“夠了!所有人聽我指令!”小刀眼神一厲,豁出去了,“羅勇顥!我數到三,把你吃奶的勁兒都用出來!最大功率乾擾,就對準三點鐘方向那個噴得最歡的火力點!哪怕隻能讓它卡殼一秒!”
“蘇婉兒,給我實時標記那個管道入口的位置!準備好閃光彈和煙霧彈(如果有的話)!”
“熊泰!我喊沖的時候,立刻收盾!別回頭!用你追食堂開飯的速度跟我沖!”
“一!二!三!沖!!”
羅勇顥發出一聲近乎痛苦的悶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幾乎將全部精神力孤注一擲地壓榨出去!遠處那個最為兇猛的火力點,炮口旋轉速度明顯一滯,射出的光束甚至歪斜著打到了隔壁樓的牆上!
就是現在!
熊泰猛地撤掉幾乎破碎的能量壁壘,四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從掩體後彈射而出,頂著雖然稀疏了不少但依舊嗖嗖亂飛、灼熱燙人的能量光束,玩命般撲向右側那個希望與危機並存的黑暗管道入口!
“嗖!嗖!嗖!”能量光束擦著耳邊、頭皮飛過,灼熱的氣浪燙得麵板生疼。小刀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一枚高爆彈幾乎是貼著她的後背呼嘯而過,然後重重砸在他們剛剛藏身的掩體上,轟隆一聲將其炸得粉碎!飛濺的碎石打在她的防護服上劈啪作響。
千鈞一髮之際,四人連滾帶爬,幾乎是摔進去一般,魚貫鑽入了那散發著黴味和未知危險的黑暗管道入口!最後進入的熊泰還不忘展現他的大力出奇蹟,反身一拳狠狠砸在入口內側的結構上,用塌落的碎石和金屬勉強堵住了入口。
管道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隻剩下四人劫後餘生、如同破風箱般的劇烈喘息聲,以及心臟瘋狂擂鼓般的咚咚聲。
“剛…剛才…差點就…嗝屁了…”羅勇顥癱坐在冰冷的汙水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感覺半條命都隨著剛才那波乾擾扔出去了。
“毫無疑問,他們就是衝著我們來的。”蘇婉兒的聲音帶著冷意,快速檢查著個人終端和裝備的損耗,“開場就是這種不死不休的強度,後麵的路……嗬,可想而知。”
公孫小刀靠坐在冰冷滑膩的管壁上,心臟依舊在胸腔裡狂蹦迪。鎖骨的碎片微微發熱,剛才那極致的危險、緊張、以及隊友們爆發出的恐懼、決絕、信任等混合情緒,都成了它微不足道卻及時的一點食糧。
【叮!碎片能量飽和度: 1.5%!輕微活性提升!飢餓度略微緩解!】
【叮!情緒值總計 80(主要來源:團隊集體腎上腺素飆升、瀕死體驗、以及對隊長的盲目信任(?))】
係統的死亡預演讓她成功避開了最糟糕的開局殺,但這充其量隻是把死刑改成了死緩。真正的考驗,這長達七十二小時的貓鼠遊戲,才剛剛開始。李傲還在外麵虎視眈眈,暗處的伏擊者絕對不止這一波,通往中心訊號塔的路漫長得足以發生任何意外。
“休息五分鐘,處理傷勢,快速補充能量,檢查裝備。”小刀壓下粗重的喘息,聲音強行恢復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暴露了她的後怕,“然後,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該死的下水道。”
她的眼中閃過一抹銳利而危險的光芒,像是一隻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被動捱打從來不是她的風格,既然對方如此熱情地搭好了舞台,非要演一出“絕地追殺”,那她不介意把這“絕境舞台”,變成反向狩獵的獵場。
“得給他們一點‘驚喜’回禮才行。”她低聲說道,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