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秩序裂痕
映象碎片帶來的衝擊尚未完全平復，安全屋內的氣氛因那指向“渡鴉市”的坐標和神秘的“鑰匙”而愈發凝重。林靜加緊分析著碎片資料，試圖挖掘更多細節；趙剛則更加沉默，時常擦拭著他的匕首，眼神銳利，彷彿已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座籠罩在迷霧與危險中的城市。
就在他們商討著如何為前往渡鴉市做準備時，安全屋最外層的被動感測器發出了極其微弱、卻代表最高警戒等級的震動提示——有未知能量源以極高速度接近，並非荒野生物，也非學院的製式訊號！
“隱蔽！最高戒備！”小刀瞬間下令。
所有人立刻進入戰鬥位置，熊泰持盾擋在主要通道口，趙剛隱入陰影，林靜切斷非必要能源輸出，羅勇顥全力釋放認知乾擾籠罩整個安全屋。小刀與夜瞳則處於核心區域，感知著外界的動靜。
來者沒有試圖強行突破，也沒有進行能量掃描。相反，一道經過加密的、帶著秩序局標準識別碼，卻又夾雜著某種特定識別訊號的通訊請求，接入了安全屋的外部通訊。
林靜快速解碼，看向小刀：“是秩序局的通訊協議，但來源加密層級很高，且附帶了一個……我們之前與夜梟接觸時約定的識別標記。”
夜梟？那個在學院邊緣，默許甚至可能暗中幫助他們逃離的秩序局軍官？
小刀沉吟片刻：“接進來。”
通訊接通，一個冷靜而熟悉的男聲在安全屋內響起，帶著些許電子雜音，正是夜梟。
“公孫小刀，以及觀察班的各位。看來韓博士的安全屋依舊堅不可摧。”
“直說吧，夜梟隊長。”小刀沒有寒暄的意圖。
“很好。”夜梟的聲音依舊平穩，“首先，確認一下你們獲取的情報。‘映象碎片’、‘渡鴉市’、‘鑰匙’，這些關鍵詞，你們應該已經不陌生了。”
眾人心中一震，夜梟對他們的動向竟然如此瞭解！
“不必驚訝，”夜梟彷彿知道他們的想法，“秩序局並非鐵板一塊。副院長和他背後支援者的‘映象計劃’，在局內高層一直存在巨大爭議。我們這一派，稱之為‘保守派’或‘觀察派’，認為該計劃是在開啟潘多拉魔盒，風險遠超任何可能的收益。”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我們缺乏直接證據，也無法在高層會議上公開反對。副院長在學院和局內一部分勢力中經營已久，根基深厚。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證明‘映象計劃’的本質及其毀滅性後果。”
“所以，你們找到我們，是想讓我們去當探路的卒子，為你們收集證據？”趙剛冰冷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慣有的譏誚。
“互惠互利而已，趙剛。”夜梟並未動怒，“你們需要真相，需要力量，也需要活下去的機會。而渡鴉市，是這一切的關鍵。那裏是第一次大規模‘彼岸’現象的爆發點，也是卓玥博士早期最重要的研究基地，更是‘映象計劃’事實上的起源地和試驗場。你們想要的答案，關於過去，關於現在，甚至關於未來，很可能都在那裏。”
“我們可以為你們提供一些有限的幫助：一份更新的、關於渡鴉市外圍區域及已知危險的能量分佈圖；幾個可能尚在運作的、舊時代避難所或研究前哨的坐標；以及……在你們進入渡鴉市期間，儘可能牽製副院長派往該區域的常規清掃部隊。”
“作為交換，”夜梟的聲音嚴肅起來，“你們在渡鴉市內獲得的所有關鍵情報、資料、實物證據，需要與我們共享。尤其是關於‘鑰匙’和計劃最終目的的資訊。”
這是一場交易。秩序局內部裂痕的體現。夜梟代表的派係在利用他們這把“尖刀”，去刺探對手最核心的秘密。
小刀沉默著。她並不完全信任夜梟，秩序局的立場始終曖昧。但不可否認，他提供的情報和有限的支援，對他們而言是雪中送炭。獨自硬闖渡鴉市，成功率微乎其微。
“我們如何相信你不會在我們取得成果後過河拆橋？”林靜問出了關鍵問題。
“我們無法提供絕對的保證，這是荒野的規則，也是政治的規則。”夜梟回答得很坦誠，“但你們可以換個角度想。保留你們，是製衡副院長勢力的重要籌碼。如果你們全軍覆沒，對我們也毫無益處。某種程度上，我們的利益暫時是一致的。”
安全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每個人都在權衡利弊。
最終，小刀開口：“地圖和坐標，我們現在就要。至於情報共享……視你們提供的後續支援和價值而定。”
她沒有完全答應，留下了一定的主動權。
夜梟似乎並不意外：“可以。資料包已傳送至你們的外部接收器。祝你們好運……也希望我們，都能得到各自想要的。”
通訊切斷。
林靜立刻開始解碼和驗證接收到的資料包。很快，一份比之前任何版本都詳細得多的渡鴉市周邊地圖呈現在螢幕上，標註出了能量亂流區、已知衍生體巢穴、以及幾個隱蔽的入口和可能的資源點。
“資料初步驗證，可信度較高。”林靜彙報，“尤其是關於幾箇舊前哨站的坐標，與韓博士早期研究記錄中的一些模糊地點能對應上。”
趙剛走到地圖前，看著那座被標記為深紅色、如同瘡疤般的城市輪廓，眼神冰冷：“看來，這趟渾水，我們是蹚定了。”
熊泰摩拳擦掌：“管他呢，有架打，有真相查，總比窩在這裏強！”
羅勇顥看著地圖上那代表極度危險的深紅色，嚥了口唾沫，沒說話，但眼神也漸漸堅定起來。
秩序局的裂痕，為他們開啟了一條縫隙。這條縫隙通往更深的危險，也通往最終的答案。他們不再是完全的孤軍奮戰，卻也捲入了一場更龐大的勢力博弈之中。
前往渡鴉市的計劃，就此正式敲定。休整，準備，然後，向著那片吞噬了無數生命與希望的土地，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