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李傲的試探
觀察班內部微妙的變化，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終究擴散到了更廣闊的水麵。這變化自然沒能逃過一直密切關注著“差生集中營”的天才班，尤其是學生會長李傲的耳目。
一場由天才班發起、美其名曰“跨班級學術交流”的活動，在學院中央的開放式研討區舉行。這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展示與威懾。光滑的合金桌兩側，一邊是衣著光鮮、神色倨傲的天才班精英，另一邊，則是被臨時通知前來、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觀察班幾人。
小刀抱著夜瞳，坐在觀察班隊伍相對靠後的位置，神情平淡，彷彿眼前的一切與她無關。林靜則坐在最前方，麵前攤開著她的筆記，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帶著一種研究者麵對樣本的專註。熊泰和趙剛一左一右，如同門神，隻是熊泰的眼神帶著警惕，趙剛則依舊是那副看誰都不爽的臭臉。羅勇顥則努力把自己縮在林靜身後的陰影裡。
李傲坐在天才班的首位，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學院製服，嘴角掛著一絲公式化的、卻毫無暖意的笑容。他的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觀察班眾人，最終落在了林靜身上。
“林靜同學，”李傲開口，聲音通過擴音裝置清晰地傳遍整個區域，“聽聞你對靈犀能量模型有著獨到的見解。我這裏恰好有一個我們在研究的課題——關於‘高維能量投影在非穩態介質中的熵增抑製’。”
他身後的大型全息屏上瞬間投射出極其複雜、層層巢狀的能量公式和多維結構圖，流光溢彩，充滿了數學與物理的美感，卻也帶著令人望而生畏的艱深。
“根據卡森-李特定律，以及沃格特變換，我們可以推匯出在第七能量層級，熵增速率與介質靈犀密度的函式關係存在一個奇點……”李傲侃侃而談，語速快，邏輯嚴密，引用的都是前沿甚至未公開的研究成果，顯然是有備而來。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用絕對的知識壁壘，在觀察班最引以為傲的“理論”領域，徹底擊垮他們，尤其是這個最近風頭正勁的林靜。
現場一片寂靜。天才班的學生們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的優越感。觀察班這邊，熊泰聽得兩眼發直，趙剛眉頭緊鎖，羅勇顥恨不得鑽進地縫。就連林靜，放在膝蓋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李傲提出的模型和推導過程極其精妙，她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完全理解，更別提找出破綻進行反駁。她感覺自己彷彿在攀登一座光滑無比的絕壁，無處著力。
李傲看著林靜微微抿起的嘴唇和加速運算的眼神，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許。他準備丟擲最後一個、也是他認為最無懈可擊的推論，來完成這場“完美”的碾壓。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慵懶，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從觀察班後方響起，打斷了他蓄勢待發的總結陳詞。
“你那個基於‘卡森-李特定律’的初始能量場均勻分佈假設，是錯的。”
整個研討區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的來源——抱著黑貓，剛剛似乎還在打盹的公孫小刀。
李傲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皺起眉，看向小刀，語氣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悅和居高臨下的質疑：“公孫小刀同學？你說什麼？卡森-李特定律是經過無數驗證的經典理論，你憑什麼質疑？”
小刀甚至沒有站起來，她隻是輕輕撫摸著夜瞳的背毛，抬眼看向全息屏上那複雜的模型，目光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道小學算術題。
“經典，不代表普適。”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你的整個模型，都建立在初始能量場絕對均勻的前提下。但在現實，尤其是在涉及高維投影和心象乾涉的領域，受觀測者自身心象波動、環境殘留靈犀、甚至觀測行為本身的影響，絕對均勻的初始能量場，從理論上就不存在，它是一個為了簡化模型而人為製造的、不切實際的幻象。”
她頓了頓，根本不給李傲反駁的機會，繼續用那平淡卻致命的語氣說道：
“一個建立在錯誤地基上的城堡，哪怕上麵的結構再精美，也改變不了它隨時會坍塌的本質。你用這個模型去推導熵增抑製，就像是在用尺子測量水的溫度，工具從一開始就用錯了。”
“你……你這是詭辯！”李傲臉色有些發青，他試圖維持風度，但聲音裡已經帶上了火氣，“你這是對基礎物理的褻瀆！沒有初始均勻假設，整個現代能量學體係都會……”
“那就讓它塌。”小刀打斷他，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舊房子塌了，才能蓋更結實的新房子。抱著錯誤的前提不放，纔是對知識最大的褻瀆。”
“你！”李傲猛地站起身，椅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他指著小刀，一時間竟氣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精心準備的學術碾壓，被對方用最基礎、最根本的方式，直接從邏輯根部撬翻了！這比任何複雜的辯論都更讓他難堪。
觀察班這邊，熊泰和趙剛都愣住了，雖然他們聽不懂那些高深的理論，但小刀幾句話把那個趾高氣揚的李傲懟得臉色鐵青，這景象讓他們心裏莫名地爽快。林靜更是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她死死盯著小刀，又看向那全息屏，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哢嚓”一聲碎裂了——那是她一直奉為圭臬的、某些“不容置疑”的理論基礎！
小刀抱著夜瞳站起身，不再看臉色鐵青、僵立在原地的李傲，對著觀察班的幾人淡淡說了一句：“走了，這裏的‘學術’空氣，不太新鮮。”
她率先向外走去。夜瞳在她肩頭回頭，金色的瞳孔淡漠地掃過李傲，那眼神彷彿在說：【就這？】
李傲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尤其是小刀那從容不迫的姿態，胸口劇烈起伏。在幾人即將走出研討區時，他猛地回過神，壓下翻騰的怒火，用隻有附近幾人能聽到的音量，對著小刀的背陰冷地說了一句：
“副院長很‘欣賞’你。希望你不會讓他失望。”
小刀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彷彿沒有聽見。
但跟在她身後的林靜、熊泰等人，心中卻都是一凜。
【來自李傲的情緒值 3999！暴怒，羞辱，權威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
【來自林靜的情緒值 2888！認知受到顛覆性衝擊，邏輯體係重構開始！】
【來自天才班眾人的情緒值 3555！集體震驚，難以置信，優越感破碎！】
【來自熊泰/趙剛/羅勇顥的情緒值 2000！解氣，振奮，與有榮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