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觀察班的降維打擊
青藤學院的懸浮校車無聲地滑行，穿過籠罩學院的能量屏障。窗外，是記憶中那片如同未來生態城般的景象——懸浮的教學樓、流淌著資料瀑布的透明迴廊、以及穿著統一製式、卻明顯分為三六九等的學生。
小刀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平靜。她懷裏抱著夜瞳，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它頸後光滑的皮毛。黑貓閉著眼，喉嚨裡發出舒適的咕嚕聲，對窗外那些足以讓普通新生驚嘆不已的奇觀毫無興趣。
校車最終停在了一片相對陳舊、安靜的角落。疏影樓。那棟被戲稱為“差生收容所”的舊樓，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牆皮斑駁，藤蔓纏繞，與學院主體區域的科技感格格不入。
引導他們的是一位麵無表情的助教，直接將他們帶到了疏影樓頂層——觀察班。
教室門推開，裏麵稀疏地坐著幾個人，氣氛沉悶。
靠窗的座位上，羅勇顥幾乎把整個人縮排陰影裡，眼神躲閃。後排，熊泰如同一座沉默的小山，正用一塊絨布仔細擦拭著不知從哪弄來的金屬零件。角落裏的趙剛，眼神陰鷙地掃過新來的小刀，帶著審視與排斥。而林靜，則坐在最前方，麵前攤開一本厚重的實體書，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一切都像是精心佈置的舞台，演員就位，隻等主角登場。
助教簡單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匆匆離開，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染上這裏的“晦氣”。
小刀抱著夜瞳，徑直走向教室中間一個空位坐下，動作自然得彷彿她本就是這裏的一員。她沒有像當初那樣，因為被分到這個“垃圾堆”而感到屈辱或不忿，也沒有試圖去打量或揣測這些未來的隊友。
她的平靜，反而成了這個沉悶空間裏最不尋常的存在。
熊泰停下了擦拭的動作，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懷裏的黑貓和她的臉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羅勇顥偷偷從臂彎裡抬起眼，又迅速低下。趙剛的眉頭皺得更緊。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林靜。她合上書，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與她年齡不符的、略顯老氣的眼鏡，走到小刀麵前，語氣帶著一種公式化的探究：
“新來的？公孫小刀？你的基礎評定是E，D-。根據現有資料模型分析，你被分配至此的概率為97.3%。能分享一下你被秩序局選中的具體原因嗎？是否存在未被記錄的隱效能力引數？”
記憶裡，小刀當時被這種直白到近乎無禮的提問弄得有些惱火，含糊地應付了過去。
但這一次，小刀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林靜鏡片後那雙過於理性的眼睛。
“我的能力，”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是‘不講道理’。”
林靜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不講道理’？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異能分類標準。請給出具體的能力表現形式和能量等級引數。”
小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懷裏的夜瞳輕輕放到桌上。黑貓伸了個懶腰，旁若無人地開始舔爪子。
“比如，”小刀指了指夜瞳，“它為什麼能跟我進來，還能安穩地待在這裏，而不是被學院的安保係統清除？”
林靜下意識地調出個人終端，快速查詢：“根據《青藤學院管理細則》第17條第4款，未經許可，禁止攜帶任何非認證生物……咦？”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終端螢幕上關於夜瞳的掃描資料一片空白，彷彿它根本不存在。“係統……未識別？”
“看，”小刀攤了攤手，語氣帶著一絲玩味，“這不就是‘不講道理’嗎？”
林靜看著桌上那隻彷彿在嘲笑她資料邏輯的黑貓，又看了看一臉坦然的小刀，第一次在她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了類似“CPU過載”的困惑表情。
熊泰發出一聲低沉的、近乎笑聲的鼻音。羅勇顥也悄悄抬起了頭。
趙剛冷哼一聲：“裝神弄鬼！”
小刀沒理會他，目光轉向熊泰：“你擦的那個零件，是舊式‘龍雀-III’型外骨骼臂甲的肘部聯動軸，第七代產品，三年前就因為能量傳導效率低於標準值17%被淘汰了。你右手邊第三塊絨佈下麵，藏著一塊‘黑曜石VII’能量核心的碎片，能量逸散率太高，不適合徒手接觸超過三十秒。”
熊泰擦拭的動作徹底僵住，猛地抬頭，古銅色的臉上寫滿了震驚。這些東西，連學院的器材管理員都未必能一眼認全！
小刀又看向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羅勇顥：“你不需要害怕。你的‘認知乾擾’能力很有趣，它不是弱點，隻是你還沒找到正確的使用方式。比如，你可以試著乾擾一下‘別人覺得你很弱’這個認知。”
羅勇顥猛地睜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最後，她的目光掃過臉色難看的趙剛，什麼都沒說，但那眼神彷彿已經看穿了他那點暴躁下的虛張聲勢。
整個觀察班，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這個新來的、評定隻有E和D-的女生，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裏，用一種近乎“降維打擊”的方式，將教室裡每個人都“點評”了一遍，而且精準得可怕！她身上那份與這個環境格格不入的從容，以及那隻神秘莫測的黑貓，都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得不正視的氣場。
這根本不是他們預想中那個迷茫、弱小、需要被觀察的“異常變數”！
小刀重新將夜瞳抱回懷裏，感受著它溫暖的體溫和平穩的心跳。她知道，這隻是開始。在青藤學院，在觀察班，還有更多的“劇本”等著她去“重演”。
但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被劇情推著走的演員。
她是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