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近代異常史概述》課依舊在那種半夢半醒的氛圍中度過。公孫小刀強打著精神,試圖從老教授平緩的語調裡捕捉關於“上古遺跡”和“金屬碎片”的隻言片語,但收穫寥寥。那老教授似乎隻是隨口一提,便再無下文。
下課鈴響,她有些失望地收拾東西,隨著人流走出教室,腦子裏還在琢磨著怎麼才能接觸到更核心的資料。許可權,一切都是許可權不夠!
剛走出教學樓,一個熟悉的身影就靠在不遠處的廊柱下,微微低著頭,碎發遮住了部分眼簾,手裏隨意地拎著幾本書。夕陽的金輝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光,與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氣質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不是她那毒舌弟弟公孫一琢又是誰?
他怎麼跑主校區來了?還這麼招搖地等在這裏?
公孫小刀心裏咯噔一下,第一反應是:這小子不會是闖什麼禍了吧?或者……是秩序局那邊有什麼事?
她快步走過去,還沒開口,公孫一琢就抬起了頭,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她因為跑動而微微泛紅的臉上,淡淡開口:“看來觀察班的課程強度確實不高,還有體力進行百米衝刺。”
【來自公孫小刀的無語值 5】
“你怎麼來了?”公孫小刀沒理會他的吐槽,壓低聲音問道,“有事?”
公孫一琢晃了晃手裏那幾本厚厚的書:“給你送點‘精神食糧’。免得你在這邊……過於專註‘活躍氣氛’,把腦子裏的存貨耗空了。”他說著,將書遞過來。
公孫小刀接過一看,是幾本高等數學和物理的參考書,封麵上還印著一中的校徽。書頁間似乎還夾著幾張整理好的筆記提綱。
她愣了一下,心裏忽然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臭小子……是怕她功課落下?還是用這種方式提醒她別忘了正業(高考)?自己是在工作,這臭小子做夢也想不到的,想到這心裏暗自得意。
“哦……謝了。”她有些不自在地把書抱在懷裏,嘟囔了一句。
“順路而已。”公孫一琢語氣依舊平淡,彷彿真的隻是舉手之勞。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周圍的環境——氣派的教學樓、遠處能量波動隱約的訓練場、還有那些穿著光鮮、氣息明顯不同的天才班學生,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麼。
“你們雲頓學校……都這麼閑嗎?還有空跑來給學渣送溫暖?”公孫小刀忍不住又杠了一句,接著試圖打破那種有點奇怪的氛圍“對了!我們這也有天才班”
公孫一琢收回目光,看向她,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弧度:“天才班!距離你是夠遠的!不過關愛弱勢群體,是優秀學生的基本品德。何況這個群體裏還有我親姐。”
【來自公孫小刀的憤懣值 10】
“你說誰弱勢群體!”公孫小刀炸毛。
“誰接話就說誰。”公孫一琢從容應對,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身後拿出一個印著雲頓一高中logo的精緻紙袋,“哦,對了,我們學校食堂今天甜品供應過剩,難吃得沒人要,我看丟了浪費,就給你帶來了。”
紙袋裏飄出香甜的氣息,裏麵裝著幾塊造型小巧精緻的蛋糕和一小盒新鮮水果,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人要”的剩貨。
公孫小刀看著那精緻的點心,又想起自己昨晚吃的廉價麵包和疏影樓那清湯寡水的食堂,心裏那點小感動瞬間被一種微妙的酸澀和不服氣取代了。
差距!連吃的都有差距!
她一把奪過紙袋,沒好氣地說:“哼,天才高中的剩飯是吧?行,我勉為其難幫你處理一下!”
公孫一琢看著她那副嘴硬的樣子,沒再說什麼,隻是目光又在她略顯寬大的校服和舊運動鞋上停留了一瞬。
“沒事我回去了。”他轉身欲走。
“哎,等等!”公孫小刀忽然叫住他,壓低聲音,“那個……你們天才班,有沒有什麼內部論壇或者資料庫啥的?就是……能查到很多奇怪東西的那種?”
公孫一琢腳步一頓,回過頭,那雙清澈的黑眸看著她,帶著一絲探究:“奇怪東西?比如?”
“比如……上古歷史?遺跡探索筆記?或者……特殊金屬材料特性什麼的?”公孫小刀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純粹的好奇。
公孫一琢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許可權很高。而且,”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得太多,有時候並不是好事。尤其是對你這種……大腦快取本來就不太夠用的人來說。”
【來自公孫小刀的憤懣值 15】
“公孫一琢!你少瞧不起人!你別忘了我是你姐”公孫小刀氣得想用蛋糕砸他。
“實話總是刺耳。”少年語氣平淡,“安心‘活躍你的氣氛’,別想太多。走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青藤學院觀察班的疏影樓,背影清瘦卻挺直。
公孫小刀抱著書和點心袋,站在原地,看著弟弟消失的方向,心裏五味雜陳。
這臭小子,肯定是知道點什麼!說話總是含沙射影、遮遮掩掩的!
還有這點心……分明就是特意帶來的。什麼剩飯……口是心非的彆扭傢夥!
她低頭看了看懷裏精緻的紙袋和厚重的參考書,又抬頭望瞭望疏影樓那灰撲撲的角落,一種強烈的想要變強、想要打破這種差距的慾望再次湧了上來。
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至少下次能理直氣壯地拒絕這種“剩飯”!
她抱著東西,悶頭往疏影樓走。
剛到疏影樓下,就看到熊泰那龐大的身影正在門口焦急地踱步,一臉焦急地東張西望。看到公孫小刀,他眼睛一亮,立刻沖了過來。
“公孫同學!你可算回來了!俺等你半天了!”
“幹嘛?又想請教‘熊撲’的心得了?”公孫小刀沒好氣地問。
“不是不是!”熊泰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是羅勇顥!他……他好像攤上事兒了!剛纔有幾個看著就不好惹的人,把他堵在宿舍裡了!”
公孫小刀眉頭瞬間擰緊。
羅勇顥?那個存在感幾乎為零的傢夥?他能惹什麼事?
“走!去看看!”她把手裏的書和點心往熊泰懷裏一塞,立刻朝著宿舍樓衝去。
新的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