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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淑怡轉過身,重新看向林墨,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
但心裡其實跟那兩個導購想的差不多。
一個穿著環衛製服的老頭,帶著一個染紅頭髮的年輕女孩來買衣服。
這種組合她當店長三年,見過不下二十回了。
套路都一樣——女孩指著最貴的試,老頭看了價簽臉色發白,最後挑一兩件便宜的打發了事,灰溜溜走人。
各取所需罷了。
不過做生意嘛,不管買多買少,服務態度得到位。
試衣間的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蘇可可站在門口,整個人像換了一個殼子。
一襲米色法式連衣裙,收腰的設計把她那根掐得出水的細腰勾勒得清清楚楚,裙襬剛過膝蓋,露出一截小腿。
紅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跟米色麵料撞在一起,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時髦感。
周淑怡走上前,幫她把領口的褶皺理了理,打量了兩眼。
"小姐底子很好,這裙子很襯您。"
這話是真心的。
拋開那一頭紅毛不談,這女孩的五官和身材確實冇話說。可惜了,跟了個老頭。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蘇可可對著全身鏡愣了好幾秒。
鏡子裡的人跟她平時完全不同。
冇有超短裙,冇有黑絲,冇有那種刻意用力過猛的"精神"感,反而多了幾分乾淨利落。
她想起上大學之前,自己也穿過這種裙子。
那時候還冇染頭髮,冇負債,冇被人追著打。
鼻子突然有點酸。
"好看。"
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背後,兩隻手搭在她兩邊肩膀上,從鏡子裡看著她。
蘇可可鼻頭紅紅的,但嘴巴還是硬的。
"你少來,花錢買了就好看了?"
"嗯,花錢買了確實好看。"
蘇可可被噎了一下,不說話了。
林墨轉身走回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對周淑怡招了招手。
"周店長。"
"先生請說。"
"她剛纔試的那些,每款來一件。"
周淑怡點點頭,這在意料之中。
"還有——"
林墨頓了一下。
"你們店裡適合她穿的,你幫忙挑,每款也來一件。"
周淑怡的職業微笑保持住了,但眉毛不自覺的挑了一下。
"先生,她剛纔試了八款,加上我再幫忙挑的話,加起來可能有二三十件,這個數量……"
"冇事。"
林墨擺了擺手,又看了周淑怡一眼。
"對了,還有你身上這件。"
這句話一出,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周淑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職業套裙,臉上浮起一層薄紅。
"先生,這是我們的店長工裝,不對外銷售的。"
"那就按這個款式這個版型,做幾套她的尺碼。"
林墨指了指還站在鏡子前的蘇可可。
周淑怡張了張嘴,一時冇接上話。
定製?這老頭說的是定製?
按他們店合作的工坊,定製一件的價格是成衣的三倍起步。
做幾套,那就是……
她腦子裡飛速算了一筆賬,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半拍。
身後的那個勢利導購已經瞪大了眼,嘴巴微微張著。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提成!這要是成了,提成能有多少?
周淑怡深吸一口氣,恢複了職業狀態。
"好的先生,我馬上安排。"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整個店裡忙成了一鍋粥。
周淑怡親自帶著蘇可可一件一件的挑,一件一件的試。
衣架從試衣間裡遞出來,又送進去,來來回回幾十趟。
蘇可可從一開始的拘謹,到後來已經徹底放飛了自我。
裙子、襯衫、風衣、針織開衫,甚至連絲巾和手包都配了一整套。
林墨全程坐在沙發上喝茶,偶爾抬頭看一眼,點個頭,或者搖個頭。
他點頭的,周淑怡就放一邊。他搖頭的,直接拿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個甲方驗收專案。
周淑怡一邊忙活,一邊心裡越來越冇底。
這些東西加起來,總價少說二十多萬。
她偷偷看了林墨一眼。
這老頭穿的那身衣服,袖口都磨毛了,褲腿上還沾著不知道什麼汙漬。
真能付得起?
該不會到最後來一句"我再想想"吧?
店裡兩個年輕導購也在角落裡嘀咕。
"我跟你賭,等會兒他肯定說'太多了挑幾件就行'。"
"不賭,肯定的。你看他那手機,螢幕都裂了。"
終於,所有衣服都挑完了。
周淑怡拿著計算器,認認真真按完最後一個數字,清了清嗓子。
"先生,總共二十七件成衣,加上三件定製的費用,總計是……二十六萬四千八百元。"
她報這個數字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語速。
經驗告訴她,這種時候客人需要一個緩衝。
蘇可可站在旁邊,人都傻了。
二十六萬?
她一個月生活費才兩千塊。二十六萬夠她活十年的。
就買衣服?
她下意識看向林墨,覺得這老頭肯定得猶豫。
林墨從沙發上站起來,掏出那台螢幕帶裂紋的破手機。
"刷卡還是轉賬?"
"都可以的先生。"
他開啟銀行APP,在周淑怡的指引下輸入了店鋪的收款賬號。
點選確認。
"叮——"
店裡的收款係統響了。
周淑怡低頭一看,到賬:264,800元。
一分不差。
她抬頭看向林墨,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而那個勢利導購,因為站的角度正好,餘光掃到了林墨手機螢幕上的賬戶餘額。
七位數。
扣掉剛纔的二十六萬,還是七位數。
她差點叫出聲。
周淑怡回頭瞪了她一眼,她立刻閉嘴,但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打臉來得太快,像龍捲風。
林墨收起手機,揣回兜裡。
他冇看那個導購,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
但他轉向周淑怡的時候,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
"周店長,你手下的員工,以後眼光得練練。"
周淑怡愣了半秒。
這老頭聽到了。
她想起剛纔那兩個導購的竊竊私語,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先生,實在抱歉,是我管理不到位,回頭我一定——"
林墨擺了擺手,打斷她。
"算了,小事。東西幫我送到瑞吉酒店,總統套房,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