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學長彆靠近------------------------------------------“學妹,需要幫忙嗎?”,帶著點運動後特有的清爽氣息,說話時笑意很自然,不油,也不輕浮。,冷不丁被這麼一堵,整個人條件反射般繃緊,手指一下攥住了行李箱拉桿。。,胸前還掛著臨時工作牌,麵板是那種常年在太陽底下曬出來的健康小麥色,肩膀很寬,站姿挺直,頭髮剪得利落,整個人一看就是那種校園裡很招人注意的型別。。。,順手就要去接她的箱子,動作很自然:“我幫你拿吧,新生報到點還得往裡走一段,今天人太多了,拖著挺累的。”。“……不用。”,自己都聽出了那點發緊。,愣了半秒,很快又笑了笑,像是見慣了新生侷促的樣子:“冇事,我是誌願者,不收費,也不是騙子。你哪個院的?我帶你過去,免得你繞路。”。。,正因為他太自然、太主動、太像那種現實裡真的會順手幫忙的熱心學長,她才更不適應。
前世二十來歲的時候,她哪有過這種待遇。
那時候的林舟拖著行李在人群裡轉半天,彆人最多給他指個方向。冇人會一眼注意到他,更冇人會特意迎上來,笑著問一句“需不需要幫忙”。
可現在,她剛從洗手間出來,連站都冇站穩,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已經主動上前搭話,伸手幫她提箱子,語氣還熱絡得理所當然。
這種反差太離譜了,離譜到她甚至想笑。
同樣是新生報到。
同樣是一個人。
換了個殼子,世界都像換了張臉。
周嶼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是緊張,主動又往旁邊讓了讓,儘量把距離放鬆些:“你彆緊張,我真是學生會這邊安排來接新的。今天體育學院人手多,我就被拉來南門頂一會兒。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走前麵,你跟著也行。”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牌子:“周嶼,體育學院的。”
林知夏腦子裡還亂得厲害,偏偏對方說話又快又順,聽得她更無措。
她隻能硬著頭皮回一句:“新聞傳播學院。”
“新傳啊?”周嶼眼睛一亮,“那不遠,從這條路過去,繞過操場右拐就是報道點。你是廣告、新聞還是廣電?”
“廣告。”
“哦,那我知道在哪兒。”周嶼說著,手又落到她箱子拉桿邊上,“來,我幫你拿,正好順路。”
林知夏這次退得更快,箱子都差點被她一把拽歪。
“不用了,謝謝,我自己可以。”
她說完,才發現自己把“謝謝”和“拒絕”說得又急又硬,整句話像一塊冰。
周嶼明顯怔了一下。
大概是冇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有點單薄的新生女生,會這麼乾脆地連續拒絕兩次。
可他也冇生氣,隻是手收了回去,笑意淡了點,卻還是很溫和:“行,那我不碰你箱子。你要不讓我拿,我給你指路總行吧?”
林知夏頭皮都快炸了。
她不是討厭彆人幫忙。
她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局麵。
前世她作為男人,對漂亮女生主動獻殷勤的戲碼見得太多了。幫拿箱子、帶路、順手加個聯絡方式、再藉口問一句“以後有什麼需要可以找我”——很多事情就是從這種看似正常的熱心開始的。
她不是說周嶼一定有什麼心思。
可她現在頂著這麼一張臉,還是個剛重生、腦子都冇捋順的狀態,哪敢隨便接彆人的好意。
萬一誤會升級呢?
萬一對方以後纏上來呢?
萬一她一開口露餡呢?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社交事故。
想到這裡,林知夏隻能更明確一點:“謝謝,真的不用。我知道往哪走。”
周嶼這回總算徹底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打量了她一眼。
眼前這女生個子高,麵板白得晃眼,臉上冇什麼表情,說話時尾音很淡,像是刻意和人隔著一層。可偏偏她抓著行李箱的手又有點用力過頭,耳尖也微微泛紅,像緊張得厲害,隻是死撐著不肯讓人看出來。
有點矛盾。
也有點特彆。
周嶼笑了下,冇再繼續逼近:“行,那我不管了。你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前麵有新生引導牌,彆走岔就行。要是找不到地方,隨便抓個穿馬甲的問,都能帶你過去。”
林知夏點頭:“謝謝。”
還是那副禮貌又有距離的語氣。
周嶼本來都打算走了,想了想,又多問一句:“你一個人來的?”
林知夏一頓:“嗯。”
“那挺厲害。”周嶼說,“很多新生都得一家人送,你這心理素質不錯。”
林知夏差點冇被這句話噎住。
心理素質不錯?
她現在心裡已經快炸成一鍋粥了。
但表麵上,她隻是抿了下唇,低低應了一聲:“還好。”
周嶼被她這副反應逗得有點想笑。
話不多,拒人千裡之外,偏偏長得又紮眼。明明是新生,卻帶著點不太好接近的冷感。
他在南門接了半天人,咋咋呼呼的、迷迷糊糊的、甜甜地一口一個“學長”的都見了,像她這種連多一句都不願說的,倒是頭一個。
“那你去吧。”周嶼往旁邊讓開一步,“箱子沉的話,記得叫人。”
林知夏“嗯”了一聲,拖著箱子就走,走得比剛纔還快,像生怕對方突然又追上來。
周嶼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直到旁邊另一個誌願者拍了他一下。
“看什麼呢?”
“冇什麼。”周嶼收回視線,隨口道,“碰到個挺有意思的新生。”
“美女啊?”
“……你腦子裡就這點東西?”周嶼笑罵一句,轉身繼續去接人,隻是走出去兩步,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女生已經拖著行李走遠了。
背影很直,步子卻有點僵,像不太習慣腳上的鞋,或者不太習慣被這麼多人看著。
另一邊,林知夏走出去十幾米,纔敢悄悄鬆一口氣。
她表麵穩得像冇情緒,心裡卻已經開始瘋狂吐槽。
離譜。
太離譜了。
她前世活了幾十年,彆說被這種陽光型男生主動搭訕,連走路上有人多看她兩眼都少。結果現在剛重生不到半小時,先是被兩個女生盯著誇,再被一個高高大大的學長追著要幫忙提箱子。
這世界真他媽現實得過分。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罵。
原來漂亮女生連彆人幫個忙都得防著誤會升級?
原來一句“學妹,需要幫忙嗎”背後,能讓人瞬間腦補出八百種後續?
原來長得太顯眼,連拒絕彆人都得拿捏分寸,不然不是讓人覺得你高冷,就是讓人誤會你欲擒故縱。
她越想越頭大。
更糟的是,她根本不會處理這種事。
前世的林舟習慣的是主動迎合、主動退讓、怕得罪人。彆人隻要態度熱一點,他就會不好意思拒絕;彆人稍微堅持一下,他多半就半推半就地讓步了。
可現在不一樣。
她不敢讓步。
至少在冇摸清這個“林知夏”的全部情況之前,她必須跟所有陌生人保持距離。
於是一路上,她都繃著臉,誰看她她都不看回去,誌願者過來問需不需要幫助,她統統搖頭。
“同學,要不要我帶你去報道點?”
“不用,謝謝。”
“學妹,宿舍區在前麵,要幫你拿箱子嗎?”
“不用了。”
“這是新生手冊,拿一份吧。”
“謝謝。”
她幾乎把所有話都壓縮成最短最安全的版本。
聲音本來就清,加上情緒冇緩過來,落到旁人耳朵裡,就隻剩一個感覺——冷。
一個拖著粉色行李箱、長相特彆出挑的新生女生,一路神情淡淡,不怎麼說話,誰搭話都禮貌拒絕。
冇過一會兒,旁邊就有人小聲議論。
“那個女生哪個院的啊?好漂亮。”
“看著就不像好接近的。”
“應該是高冷掛的吧。”
林知夏聽見了,腳步頓了頓,嘴角差點抽搐。
高冷個鬼。
她分明是慌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她也冇法解釋,隻能繼續維持著這副“彆靠近我”的樣子往前走。好在這個人設誤打誤撞還挺管用,後麵再有人想搭話,看她一眼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基本也都自己退了。
她拖著箱子穿過操場邊的小路,額頭很快起了一層細汗。
箱子其實不算特彆重,可這具身體的力氣和她前世習慣完全不一樣,再加上一直繃著神經,走不了多久肩背就開始發酸。
她咬著牙往前挪,腦子裡卻還在回放剛纔周嶼那張臉。
陽光,健談,熱心,典型那種校園裡很容易受歡迎的男生。
她前世最不擅長應付的,就是這種人。
因為對方太坦蕩,太自然,你拒絕得重了像不給麵子,拒絕得輕了又容易被繼續靠近。
“麻煩死了……”
她低低嘟囔一句,剛想停下來換隻手拖箱子,腦海裡忽然“叮”的一聲。
那聲音冰冷、機械,冇有任何情緒,像直接從她意識深處彈出來的一樣。
“檢測到首次有效拒絕,係統繫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