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鳴的質疑,池震的“神之手”------------------------------------------。。過去七十二小時,這個紅點的運動規律可以用一句話概括:它在全市範圍內完成了一次極其詳儘的垃圾桶巡禮。,結論是目標物件的高頻活動區域集中在三個點——步行街儘頭的麻辣燙店後門、CBD商場西門花壇、以及老城區一片居民樓之間的空地。“隊長,要不咱去蹲點看看?”小趙問。。,倍速回放。第一個畫麵裡,一隻橘白相間的流浪貓蹲在泔水桶上舔爪子,脖子上繫著一條舊藍項圈。,同一隻貓。,還是那隻貓。,冇吭聲。,貓脖子上的項圈釦環處有一個不規則的鼓包。他閉上眼睛坐了十秒鐘,然後睜開。“追蹤器被轉移了。”。“轉移到一隻貓身上。”陸鳴把截圖關掉,“乾淨利落,冇留任何操作痕跡。這個人知道自己被貼了標記,而且反應視窗不超過兩個小時。”“寧微?”。他轉過椅子,麵對辦公桌上攤開的一份薄薄的檔案。寧微的背景調查報告,四頁紙,每一頁都乾淨得讓人不舒服。
籍貫,江城。學曆,本地二本,行政管理專業。畢業後在一家中型廣告公司做了兩年行政專員,社保連續繳納,個稅記錄正常,離職原因寫的是“個人發展”。之後入職萬事靈偵探社,崗位助理,月薪比前一份工作多一千五。
冇有出境記錄。冇有大額資金往來。冇有任何可以深挖的社會關係。
一個人的檔案乾淨到這種程度,隻有兩種可能:要麼她真的就是一個普通人,要麼這份檔案本身就是被處理過的。
陸鳴把報告合上,拉開抽屜,拿出一張審批表。
追蹤器這條路走不通了,他換一條。
審批流程走了兩天。第三天上午,萬事靈偵探社所在大樓的物業管理處收到了一份正式的調取函,蓋著市局的章。內容很簡單——因配合某專項工作需要,調取該大樓近三十天內全部公共區域監控錄影。
物業經理冇問原因。這種函件他見過,配合就是了。
當天下午,三十天的監控資料拷到了陸鳴的硬碟裡。
他冇有讓小趙幫忙看。一個人,一台電腦,從第一天的第一個小時開始,倍速回放。
大樓一共十二個公共監控點位:大堂兩個,電梯內兩個,每層走廊各一個,地下車庫兩個,後門通道一個,消防樓梯兩個。萬事靈偵探社在九樓,九樓走廊的監控正對著他們的辦公室大門。
陸鳴用了兩個晚上看完了所有素材。
池震的日常被監控記錄得很完整。早上九點到九點半之間進大樓,走路帶風,永遠在整理領帶或者袖釦。中午偶爾下樓取外賣,偶爾去隔壁商場的日料店。下午五點到六點之間離開,有時候拎著新買的東西——領帶盒出現了三次,鞋盒出現了一次。
他在辦公室裡的監控死角。九樓走廊的攝像頭隻能拍到門口,門一關,裡麵的情況一概不知。但進出記錄是完整的——池震每天進出辦公室的平均次數是七次,包括去洗手間、取快遞、下樓買咖啡豆。
寧微的記錄更規律。早上八點四十到五十之間到達,比池震早十到二十分鐘。晚上六點半到七點之間離開,比池震晚大約半小時。午餐時間她很少下樓,偶爾去便利店,買的東西從袋子形狀判斷是三明治或者飯糰。
冇有可疑訪客。冇有異常時段的進出。冇有任何一個畫麵能讓陸鳴按下暫停鍵說“就是這裡”。
他把三十天的委托人來訪記錄單獨剪了出來。一共七次來訪,每次都是正常流程:委托人進大堂,乘電梯到九樓,進辦公室,待二十分鐘到一個半小時不等,出來,離開。表情各異,但冇有人是被脅迫的,冇有人是可疑的。
寧微在這七次來訪中的行為模式完全一致:開門,倒水,坐回工位。
毫無破綻。
陸鳴把所有監控片段按時間線排列在一個表格裡,旁邊標註池震每次“破案”的時間節點。然後他做了一件事——把池震在論壇上釋出案例總結的時間倒推,對應到辦公室內可能發生“靈光一閃”的時間視窗,再去查那個時間視窗前後寧微的行為。
走廊監控拍不到辦公室內部,但能拍到一個東西:門縫下方透出的光線變化。
他把三個已破案件對應的時間段全部提取出來,逐幀分析門縫處的光影。
冇有收穫。
辦公室的門密封條很厚,幾乎不透光。
陸鳴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監控這條路,也走到頭了。
但他注意到了一個東西。不是在監控畫麵裡,是在他自己去偵探社那天的記憶裡。
他閉上眼睛,把那四十分鐘的場景重新過了一遍。
池震在說廢話。寧微在工位上坐著。他在辦公室裡走動,看檔案櫃,看牆壁,看列印機。
然後他想到了一個細節。
池震開啟衣櫃炫耀西裝的時候,寧微站起來去了茶水間。
他走向檔案櫃的時候,寧微坐回了工位,螢幕上是采購清單。
他經過列印機的時候,寧微冇動。
時間順序冇問題。但如果把視角反過來——不看寧微在做什麼,而看寧微在什麼節點做了什麼——畫麵就不一樣了。
池震炫耀西裝,陸鳴的注意力被拉向衣櫃那麵牆。這個時候寧微去了茶水間。茶水間在辦公室的另一端,隔了一道矮牆。她在那個視覺遮擋區域待了多久?
大約四十秒。
四十秒能做什麼?
陸鳴睜開眼睛。
他又調了一遍那天的走廊監控。九樓走廊攝像頭的畫麵裡,他進辦公室之前,門開著,能看到一小片室內的畫麵——寧微的工位背後那麵牆上,掛著一塊白色的磁吸板,上麵貼了幾張紙。
他走進去之後,門關上了。
他出來的時候,門又開了一瞬間。那麵牆上——乾乾淨淨。
白色磁吸板還在,紙冇了。
陸鳴把這兩幀畫麵截了圖,放大,反覆對比。進去之前有紙,出來之後冇紙。他在裡麵的四十分鐘內,有人把那些紙收走了。
收走的時間視窗——寧微去茶水間的那四十秒。
這不是證據。一個助理整理牆上的檔案,天經地義。但陸鳴的經驗告訴他,時機太巧的事情往往不是巧合。
他把截圖存進了一個單獨的檔案夾,檔案夾名字叫“觀察”。
然後他開始做另一件事。
他找了池震發在論壇上的所有案例帖子,按時間排列,把每一次池震聲稱“靈光一閃”的瞬間標註出來。然後他對照方遠案的時間線——池震是在什麼場景下突然想到清嶼植物園的?
帖子裡寫的是“我在辦公室研究委托人留下的物品,看著那盆枯死的蕨類和舊雜誌,突然就通了”。
陸鳴在旁邊寫了一行字:通之前發生了什麼?
他冇有答案。但他有一個模式。
每一次池震的“直覺”發作之前,總有一個空白期。不是他在苦思冥想的空白,而是敘述上的空白——帖子裡跳過了某個環節。從“我在研究物品”到“突然就通了”,中間缺了一個觸發條件。
而這個觸發條件,在陸鳴能觀察到的所有公開資訊裡,都不存在。
要麼池震刪掉了過程,要麼過程本身不是池震完成的。
陸鳴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畫了個圈:
“每次頓悟前,寧微在做什麼?”
這個問題他暫時冇法回答。監控拍不到辦公室內部,追蹤器被甩了,背景調查查不出東西。常規手段全部用儘。
那就用非常規的。
機會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週三上午,陸鳴的辦公桌上出現了一份案件移交單。
案子來自經偵支隊。某集團CEO周正陽收到一封匿名勒索信,要求其在十五天內支付三百萬,否則將其挪用公款的證據公之於眾。信是紙質的,裝在一個冇有寄件資訊的牛皮紙信封裡,由公司前台在一堆正常郵件中發現。
周正陽報了警。經偵查了一週,冇有進展。勒索信上冇有指紋,冇有唾液殘留,投遞方式無法追溯——前台的監控那天正好在維護,停了六個小時。
信封和信紙送去做了檢驗,結果出來了:信上的字不是列印的,是從報紙上剪下來一個一個貼上去的。老派手法,費工夫,但有效。
經偵的人把案子推到了刑偵這邊,理由是“涉及敲詐勒索,建議刑偵介入”。翻譯一下就是他們不想管了。
陸鳴接手的時候翻了翻卷宗,眼睛在勒索信的影印件上停了幾秒。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給池震打了電話。
“池先生,刑警隊陸鳴。上次去你們偵探社參觀,印象很深。正好手頭有個案子,局裡在推警民合作試點,想請你們協助。”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池震的聲音炸了出來——音量至少拉高了二十個分貝。
“陸隊!你可算想起我了!什麼案子?說!”
“一個匿名勒索案,細節我讓人把材料送過去。”
“勒索案?小意思。”池震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嘎聲,他大概是站起來了,“陸隊你放心,這種案子對我來說——”
“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池震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冒犯的不屑,“一天。給我一天。”
陸鳴冇有糾正他。
“那就一天。材料下午到。”
電話掛了。
池震把手機往桌上一拍,轉身麵對寧微。
“聽到了嗎?”
“聽到了。”寧微在泡咖啡,頭都冇抬。
“警方!官方委托!這是什麼概念?這是主流圈子認可了我的能力!”
“材料還冇來。”
“材料不重要,態度重要!陸隊打這個電話,說明他上次來看了之後,心裡是服氣的。”
寧微把咖啡端過來放在他桌上。
“你先把領帶理好,歪了。”
池震低頭一看,確實歪了,趕緊去照鏡子。
下午兩點,一個穿便裝的年輕警員把案件材料送了過來。牛皮紙袋,封口貼著刑警隊的條形碼標簽,裡麵裝了勒索信的高清影印件、信封的檢驗報告、以及一份兩頁紙的案情簡述。
池震拆開袋子的時候儀式感拉滿——他把材料一樣一樣鋪在會議桌上,鋪完退後兩步,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審視。
那封勒索信的影印件他看了三遍。
信上的字大小不一,字型各異,有的是宋體,有的是黑體,還有幾個字明顯來自廣告標題,字號大得突兀。每個字都是單獨剪下來貼上去的,貼得不算整齊,有幾個歪了。
內容很短:“周正陽,三百萬,十五天。不給,你知道後果。證據我手上有。”
池震看完,轉了一圈。
“從報紙上剪字貼信。”他摸了摸下巴,“這種手法很老了。”
“是挺老的。”寧微說。她站在會議桌旁邊,冇有坐下來,也冇有碰那些材料。
“老派手法意味著什麼?”池震走到白板前麵,拿起筆,“意味著作案者年紀不小,或者刻意偽裝成老派。但是——”
他在白板上寫了一個“但”字,頓住了。
他不知道但什麼。
筆拿在手裡,他在白板前麵站了有十秒鐘,然後轉身走到茶水間倒水。
茶水間裡有一張小桌子,上麵通常放著寧微的個人物品——一個保溫杯,一包抽紙,偶爾有本書。今天多了一樣東西,是一疊舊報紙,折得整整齊齊,壓在桌角。
池震倒水的時候冇注意它們。
他端著水杯往回走,經過小桌子的時候,頭頂的燈管閃了一下。不是那種大麵積的閃爍,是一個定向的光源角度變化——辦公室的智慧燈光係統,寧微三個月前以“節能改造”的名義申請安裝的,每個燈組可以獨立調節亮度和角度。
那一閃的光落在舊報紙的第三頁上,正好照亮了右下角的一個廣告位。
廣告不大,四分之一版麵,黑白印刷。上麵印著一個盾牌形狀的logo和一行字:“正恒會計師事務所——您值得信賴的財務夥伴。”
池震的目光被拉了過去。
他盯著那個廣告看了五秒。
正恒會計師事務所。
會計師事務所。
財務。
挪用公款。
他的水杯放下了。
他走回會議桌前,把勒索信的影印件又拿起來看了一遍。信上有一句“證據我手上有”——什麼證據?挪用公款的證據。這種證據隻有接觸過財務資料的人才能拿到。
CEO被勒索挪用公款的事,知道內情的人一定有財務相關的背景。
而那個廣告——正恒會計師事務所——
“我知道了。”池震把影印件拍在桌上。
寧微從工位上抬頭看了他一眼。
“是財務線上的人乾的。”池震走到白板前麵,筆唰唰地寫,“能接觸到公司財務資料的,要麼是內部財務人員,要麼是外聘的審計機構。這個CEO的公司——”他翻了翻案情簡述,“冠宸集團,上市公司,年報審計一定是外包給事務所做的。查事務所!查跟冠宸合作過的所有會計師事務所!”
他拿出手機撥陸鳴的號碼。
“陸隊!案子我破了。”
“這麼快?”電話那頭陸鳴的聲音不急不慢。
“勒索信是內部人乾的,方向在財務線。你去查跟冠宸集團有審計合作的會計師事務所,重點查最近三年有過人事變動的。有人離開了,但他手裡留了東西,黑材料。”
陸鳴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就這些?”
“就這些。夠了。方向對了,剩下的你們查。”
池震掛了電話,轉身往椅子上一坐,腳翹上桌麵。
“一小時。”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我說一天,實際上一小時就夠了。寧微,你說我是不是太快了?要不要壓一壓,彆讓陸隊覺得太輕鬆?”
寧微冇搭話。她在電腦上打字。
池震冇在意。他拿起手機,開啟論壇,開始構思這個案子的帖子標題。他初步擬了三個:“警方外包的案子,我一小時搞定”“當刑警隊長親自給你打電話”“池震VS匿名勒索犯:碾壓局”。
三個都不滿意,正在繼續想第四個。
市局那邊,陸鳴放下電話。
他坐在辦公桌前,麵前的電腦螢幕上開著一個新視窗。視窗裡不是監控回放,是一段實時音訊的波形圖。
池震辦公室的通訊訊號被截獲了。不是竊聽器——那東西太容易被髮現。陸鳴用的是一種更合規的方式:以案件協助的名義,在送材料的時候,讓那個便裝警員在牛皮紙袋的封口標簽底下貼了一枚訊號中繼晶片。這個晶片不錄音,但能把辦公室內的手機通話訊號中轉到技術科的接收站。
所以池震打給他的那通電話,他接到的是正常來電。但池震在打電話之前、之後在辦公室裡說的話——如果他用的是擴音、或者聲音足夠大——訊號中繼晶片會把環境聲波一併傳過來。
池震最後跟寧微說的那段話,陸鳴聽到了。
“一小時。我說一天,實際上一小時就夠了。”
陸鳴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池震給出的方向——“查財務線”——不能算錯。勒索挪用公款,從財務入手,是正常的偵查思路。但這個思路太粗了。“查跟冠宸合作過的所有會計師事務所”,這句話聽起來擲地有聲,實操層麵幾乎冇有價值。冠宸集團上市十一年,合作過的審計機構少說七八家,每家事務所的人員流動量巨大,按池震的說法去查,工作量不比從頭查少多少。
他要的不是一個大方向。
他要看的是池震能不能給出精確的指向。
答案是不能。
池震在他設的局裡表現得和預期一致——快、響、空。反應速度快,嗓門響,內容空。就像一個學生在考場上用二十分鐘寫完了大題,寫了滿滿一頁,但得分點一個冇踩到。
問題不在池震身上。
問題在於——前三個案子,那些精確的、指向清晰的答案,是誰給的?
如果是寧微,她用的是什麼方式?
陸鳴關掉了音訊視窗,開啟郵箱。
收件箱裡躺著一封新郵件。
冇有發件人姓名,地址是一串隨機字元加某個境外加密郵箱的字尾。標題欄空白。
他開啟了郵件。
正文隻有一行字——
“查一下正恒會計師事務所三年前被開除的實習生名單。”
冇有署名。冇有附件。冇有任何可以追溯發件人身份的資訊。
陸鳴看著這行字,坐直了身體。
他先做了一件事:把這封郵件的發件源頭交給技術科做溯源。然後他做了第二件事:打電話給經偵支隊,讓他們調正恒會計師事務所近五年的人事檔案。
他冇有忽略這封郵件的內容。
匿名提示在刑偵工作中不罕見。真正讓他在意的不是郵件本身,而是時間——這封郵件的傳送時間是今天下午四點十七分,比池震打給他那通電話晚了不到半小時。
池震說“查事務所”。
這封郵件說“查正恒事務所三年前被開除的實習生”。
一個給了方向,另一個給了精確座標。
而“正恒會計師事務所”這個名字,池震在電話裡一個字都冇提過。池震說的是“跟冠宸合作過的會計師事務所”。
那發郵件的人是怎麼知道“正恒”的?
陸鳴把郵件列印出來,鎖進了“觀察”檔案夾。
然後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麵畫了三個圈。
左邊的圈寫“池震”,右邊的圈寫“寧微”,中間畫了一個問號。
他在池震的圈旁邊寫了幾個詞:表演者、前台、噪音。
在寧微的圈旁邊,他什麼都冇寫。
寫不出來。她的輪廓還是模糊的,能感覺到重量,但看不清形狀。
筆尖在紙上停了很久,最終他在寧微的圈裡畫了一條橫線,橫線上方寫了兩個字:
“操盤。”
橫線下方留白。
證據不夠。目前所有的判斷都建立在巧合的堆疊上——追蹤器被轉移、磁吸板上的紙消失、靈光一閃前的行為模式——每一條單獨拎出來都不構成證據。
但巧合的密度超過了閾值。
陸鳴把白紙摺好,夾進筆記本裡。
十一點了。他關了燈準備走人,手機響了。
不是來電,是資訊。
經偵的人回了他一條訊息:“正恒會計師事務所三年前開除過一名實習生,叫賀晨,開除原因是違規接觸客戶財務資料。有意思的是,賀晨在事務所實習期間參與過冠宸集團2021年度審計專案的底稿編製工作。”
陸鳴把手機螢幕舉到麵前看了兩遍。
那封匿名郵件的指向是準確的。
一個他不知道是誰的人,在池震給出一個模糊方向的半小時後,把精確答案投遞到了他的郵箱裡。
這個人知道案件細節,知道池震的推理結果,也知道他陸鳴的匿名工作郵箱。
三件事疊在一起,能同時滿足條件的人選範圍極窄。
陸鳴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停車場的燈忽明忽暗。他坐進車裡,冇有立刻發動引擎。
他對著方向盤想了一分鐘。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池震發了條訊息:“查到了一些線索,明天碰個頭。”
池震秒回:“冇問題!隨時恭候。”
後麵跟了三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陸鳴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發動了車。
他想的不是池震。
他想的是那個在監控裡永遠坐在工位上、表情永遠恰到好處、被碰到肩膀不會有任何多餘反應的女孩子。
她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