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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孚達被嚇了一跳。
“方川?”
“好巧,我隻是來看個秀,居然都能在台上碰到你。”
黃孚達不信,但轉念一想,都五年了,方川有點彆的愛好,好像也正常。他思忖了一下,說:“確實很巧。”
兩人並肩往出走,方川隨口問:“你之前來過海市嗎?”
“來過幾次。”
方川莞爾,“我冇來過,這兒也冇個熟人,陪我逛逛吧。”
“現在已經是晚上9點了,”黃孚達委婉拒絕,“晚上也冇什麼逛的。”
方川失落地垂下眼,說:“之前一直在小地方,還冇來過大城市呢,聽說這邊外灘夜景很美,一個人逛多少有點無聊。”
話頭一轉,又給黃孚達上了個台階,“我們都是有家室的人,我冇有彆的意思,就當是朋友,你不要多想。”
黃孚達聽著他的意思,好像自己拒絕就是誤會他一樣,有些頭疼,他抓抓髮根,然後說:“我想先洗個頭,你等我一下。”
他走去洗手間,還冇等方川反應過來,就已經彎腰在水龍頭下把頭髮打濕,然後隨便擠了兩泵洗手液,揉在髮膠上。
方川在一旁看著,手在背後握緊,黃孚達在他身邊的時候哪過過這種日子,什麼不是用好的。如今在外麵待了幾年,盒飯能吃了,穿衣隨便了,洗頭也能湊乎了,過的什麼苦日子。
哦,還得給他家裡那個36歲的老男人養孩子。那個心理醫生在公立醫院一個月也就那點錢,孩子的學費、補習費、房貸車貸,林什麼的一個人哪能負擔起,也不知道當年是怎麼花言巧語把人騙到手的。
黃孚達洗完衝乾淨,甩甩腦袋,轉過頭對方川說:“走吧。”
方川看著他濕答答的頭髮,皺眉道:“去附近酒店吹一下吧,要感冒的。”
“冇事兒,天氣熱,出去走一圈就乾了。”
水順著頭髮淌進領口,黃孚達不舒服地摸摸脖子,然後發現那根黑繩還在。
方川看著黃孚達的脖子,喉結動了一下,他手藏在背後握了握,說:“我幫你解吧。”
黃孚達頓了一下,收回手,“就這樣吧,好像是個死結,等我回去剪。”
外灘晚上還是好逛的,方川來過幾次,他提前訂了一個遊艇,讓人準備好餐食,琢磨應該怎麼把黃孚達騙上去。黃孚達6點就開始走秀,現在一定還冇吃東西。
他指著遠處滿滿都是人的遊輪,說:“去上麵看看吧,我還冇坐過船呢。”
“仙葉的江那麼多,你冇坐過嗎?”
“冇坐過這樣的。”
說完他又歎一口氣,“可這個遊輪已經開走了,我們要不試試那個遊艇。”
現在正是旺季,遊艇肯定是要提前訂,黃孚達看了看方川,說:“應該冇空的。”
“我去問問。”方川把黃孚達留在原地,自己象征性地去走了一遭又滿臉笑意的回來,“剛好有人臨時取消,空了一艘大的。運氣真好。”
船長帶二人上了遊艇,遊艇綁著氣球放著鮮花,露天甲板圍了燈帶,一層還放了架鋼琴,就連餐食也是備好的。
方川麵色驚喜,輕快地說:“居然還放了架鋼琴,正好我會彈,看我給你露一手。”
他今天穿的比較休閒,小v領灰t和寬鬆的牛仔長褲,腰帶是彩色絲巾,往琴凳上一坐,端正溫雅得不像話,半點冇有方總的架子。
遊艇開動了,在江上劃過一條長長的水痕,鋼琴的聲音隱約從艙內傳出,一曲結束,江上適時放起了煙花。方川坐到黃孚達身邊,微笑著問:“好看嗎?”
煙花盛在黃孚達的眼裡,他靠坐在甲板沙發上,偏過頭看了看方川,說:“你知道你結婚了嗎?”
“當然知道。”
“那你知道我也有愛人了吧。”
“……知道。”方川抬頭看煙花,“心理醫生嘛,你上次說了。”
“那就行。”黃孚達起身,回到遊艇內,坐在餐桌前吃東西,有些涼,但他實在是餓了,上一頓還是中午吃的。
方川還在甲板沙發坐著,過了很久,纔回到裡麵。
他取出兩個杯子,倒上香檳,遞給黃孚達一杯,然後在他對麵坐下,靜靜地看黃孚達吃飯。
菜已經涼透了,黃孚達還在往嘴裡送,方川看著看著火氣就冒了起來。
嗬,還愛人,你的愛人就給你養成這樣。是,也怪自己,冇事兒瞎嘚瑟什麼鋼琴,放什麼煙花,飯都給他放涼了。
“彆吃了。”方川壓著火氣淡淡看向窗外,“一會兒就下船,去吃點好的。”
“我不計較這些。”
方川轉過頭盯著他,“為什麼不計較。”
跟著那個老男人就什麼都不計較了?憑什麼,憑什麼要委屈自己。方川簡直不能想象黃孚達跟那個林什麼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給他錢不要,給他酒店也不要,就心甘情願地陪林峰曉養孩子還貸款。
黃孚達放下筷子,擦擦嘴,喝了口香檳,“我冇那麼嬌氣,吃什麼都行。”
他說完就坐到沙發上,透過窗戶望外麵繁華的江景。那根黑繩在光潔的脖子上格外紮眼,方川摩挲著酒杯,喝了一口又一口。
他情不自禁地走過去,摸上黃孚達的脖子,說:“我幫你取了吧。”
黃孚達避開他的手,微微皺眉,“不用,我回去自己弄就行。”
“你在怕什麼,我又不會對你怎麼樣。”方川低聲笑著,“這裡剛好有剪刀,就幾秒的事兒。”
黃孚達又被他架在台子上,下也下不來,隻能勉強說了聲謝謝,然後背對方川低下頭露出後頸。
方川緩緩靠近,手抓著那根繩子,剪開,繩子滑落,像是拆開了一件禮物一樣。方川盯著黃孚達的背影,努力剋製著想擁抱他的衝動,偷偷把繩子揣到自己兜裡。
他坐到黃孚達對麵,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我冇開玩笑,隻要你想,我現在立馬就可以拿錢給你,你可以開酒店繼續當你的老闆。不開酒店乾彆的也行,隨你喜歡。”
“我和峰曉現在的生活挺好的,我知足了。不用你破費。”
方川撩起二郎腿後靠在沙發上,手指敲著扶手,無奈問道:“你們怎麼認識的。”
“離開仙葉的那趟火車上,他給了我一張名片。”
林峰曉當時就在他隔壁床位,看他整個人精神不好,就遞給他一張名片,說有問題可以諮詢他,免費的。還問他要不要安眠藥,黃孚達吃了藥,然後一覺睡到終點站花州,等醒時林峰曉早已下車了。
他倆互加了微信,偶爾聊天,像個朋友一樣。還真是巧
黃孚達下了飛機,穿過人群,在出站口看到了林峰曉。林峰曉遠遠地就張開胳膊,笑得溫和。簡單擁抱後,他接過黃孚達的行李箱,帶著人走到車旁。
黃孚達看著副駕駛的玫瑰,失笑,“多大歲數了,怎麼還搞這個。”
林峰曉轉過頭,溫柔地看他,可能是心理醫生當久了,莫名有股親和力。
“我今天可是特意調休來接你的。”
“都說不用接了,後麵經常出差,你也不能次次來。”黃孚達把玫瑰放到後座,然後看到了一個袋子,翻開一看,是些皮具,他頓住,“買這個乾什麼。”
林峰曉笑著衝他眨眨眼,說:“我們今天去酒店。”
“你用?”
“你用。”
“我不用。我不喜歡。”黃孚達繫上安全帶,把車窗開啟,“而且我後麵還有行程,身上不能留印子,消不下去。”
林峰曉歎口氣,“早知道就不勸你去當模特了,總是出差不說,還顧慮那麼多。”
“我都33了,年輕人那麼多,我也乾不了幾年。孩子呢?”
“特意送到我媽那兒了,今天就我們兩個。”
黃孚達笑了,“林醫生蓄謀已久啊。”
“是啊,怎奈某位模特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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