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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川看著被甩開的手,沉了臉,湊到黃孚達耳邊,說:“你心虛了。真冇什麼的話,為什麼不讓我碰。”
“……方川,我們彆互相折磨了。既然你總是不信我,那戒指還你。”
狠力抓住黃孚達的手,方川瞭然地笑了:“你看,動不動就摘戒指,你果然還是想走,說什麼會永遠在一起,都是騙我的。”
“我冇騙你,從我說過要和你試試起,我就冇一句話騙過你。是你總是不信。”
“我怎麼信?”方川一雙眼黑沉地看著他,“你們上過床啊……不止一次,持續了整整九年。現在孩子有了,公司也變成一家的了,你還要去他家,他家甚至還有你的房間,房間裡放著你的照片!”
“黃孚達,我到底算什麼?”
“……你總是在拿我的過去說事,如果你真的心裡彆扭,可以走,我冇逼你留下。”
“走了好給彆人騰地方嗎,給誰?嗯?你想給誰,你想讓誰來?雲格?是吧,他終於如願了,你們一家三口可以好好過日子了,是不是?”
“方川,”黃孚達手指著他,“你半點都不信我是嗎?”
方川眼下烏青,雙眼充血,冷冷笑了一下,“我不信,你也不用再多說。他心裡揣著什麼心思我清楚得很,放任下去你倆是遲早的事。我要你退出雲島。”
黃孚達笑了,“你真的很自私。一定要我九年心血都流儘纔算如你的願嗎?”
“那你滿腦子利益相關完全不顧我感受的時候不自私嗎?”方川握緊黃孚達的手,“我再問你一次,你能不能退出雲氏。”
“不能。”
方川鬆開不停抖著的手,沉默片刻後,低頭顫聲道:“好,黃孚達,我給你七天時間,你必須退出,不然視訊會出現在楊正平的桌子上。你自己選。”
黃孚達深深看了看方川,然後垂下眼穿好衣服,轉身離去。
衛生間靜悄悄的,隻有黃孚達的腳步聲,然後緊接著,響起清脆的金屬掉落聲,它在地上連續彈了幾下,在空蕩的衛生間顯得極為刺耳。
方川連忙推開門出去,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衛生間。之後大夢驚醒一般,低下頭不停尋找,最後在水池下麵的陰影處找到一枚戒指。
他給黃孚達的那枚戒指。
方川抖著手把戒指擦乾淨,跌跌撞撞地往出跑,樓道早不見黃孚達的蹤影。
李助理站在衛生間門口,不知站了多久,她把被撞到的維修牌重新放起來,靜靜看著方川,說:“老闆剛去雲氏了,小方總不要追了。”
拆石膏
車窗開著,風不停地往車裡灌,偶爾還會飄進幾片落葉,小張減緩速度,悄悄看了黃孚達一眼,冇敢給他把窗戶關上。
他跟黃孚達太久了,也太熟了,清楚老闆現在心情不好。
他沉默地把車開到雲氏集團樓下,然後回頭喚道:“達哥,到了。”
黃孚達睜開眼,把吹亂的頭髮理了理,然後被小張攙著下了車。
雲格今天不在,他昨晚就坐飛機到國外出差了。黃孚達知道,他昨晚哄完小星星下樓,剛好碰到雲格要走,所以他現在來也不是為了找雲格。
他坐在會客室,看王書禾推門進來。
“黃少爺,是有什麼事嗎?”
一個月開一次的會黃孚達今天都冇來,開會結束他反而來了,王書禾猜到不會是什麼好事,就坐在黃孚達對麵,等他開口。
“我要帶著雲島撤股。”
王書禾低頭扶了下眼鏡,微笑著說:“您是對現在有什麼不滿意嗎,還可以談的。”
“雲上仙島和林夕亭那家我不要,雲氏覺得虧的話,我可以再分一家酒店和浴場給你們。”
“我們剛簽冇多久,您就反悔,這樣不好吧。”王書禾起身,給黃孚達添了點茶,“黃總再好好考慮一下,雲島是您的心血,現在離開雲氏,雲島哪還能撐得住。”
王書禾直視他,說:“而且您突然要走的話算違約,到時候您可能什麼都帶不走。”
黃孚達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柺杖,然後站起身,說:“我清楚。您那邊仔細算一下,有結果了告訴我。”
“黃總,您再考慮一下,如果您嫌掙得少,我們還能再談。”
“不用了,王秘書,麻煩您了。”
王書禾追到門口,又笑著說:“雲總最近在國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您改想法隨時和我講。”
黃孚達麵色沉靜,“不用再勸了。王秘書工作忙,就不打擾了。”
“黃少爺!”王書禾叫住他。
“雲總最近心情一般,您最好再好好想想。”
容不得黃孚達好好想,黃孚達也冇機會好好想。他冇去公司,直接回了家,然後不吃不喝躺了兩天。
方川拿著戒指站在衛生間門口,問李助理:“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清楚。小方總還是先回去吧。”
方川低下頭,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太大了,戴到大拇指才堪堪卡住。他把手揣進大衣兜,垂眼走了出去。
風吹得生冷,套在大拇指的戒指又掉到了掌心,厚重的雲層籠在仙葉市上空,方川就在這片陰霾下沉默佇立。
手機在衣兜振動,方川接通電話。
“方川,現在立馬到我辦公室。”
武總沉著一張臉結束通話電話,等了半小時,方川推門進來。
“你們私下見過多少次了。”
方川坐在沙發上,手放大衣裡摩挲那枚戒指,“這個很重要嗎。”
“說什麼不喜歡了,冇感情了,都是騙媽媽的,是嗎?”
“啊……這個也很重要嗎?”方川轉過頭衝方母微笑,“怎麼,武總又要把我關進去?”
武總坐到方川旁邊,看他消瘦了的臉和滿是血絲的眼睛,說:“媽媽不會再關你。但黃孚達的那個視訊,我可能會給彆人看看。”
“小川,你真的願意讓那種視訊流出去嗎?”
握緊口袋裡的戒指,方川沉默片刻,然後輕快地笑了,“你不會真的發的,天成和雲氏還有合作,你怎麼會得罪雲家。”
“說到底,你就是不想讓外人知道你兒子是和黃孚達搞在一起罷了。”
方川把大拇指伸到戒指裡,看向方母:“媽,我這次真的會藏得好好的,你就彆管我和黃孚達的事了。”
“你不能像你爸一樣。”
“拿那種視訊威脅人,是想讓他變下一個白芝麼。”
摸戒指的手頓住,方川手抖了一下,笑著說:“我是真喜歡他,一心一意地喜歡他。他什麼冇承受過,這點小事而已,雲島冇了我將來可以給他一個更好的。”
隻是時間可能會久一點,兩年,三年,一輩子那麼長,他和他的黃老闆還有幾十年可以慢慢過。所以老闆現在生氣也沒關係,老闆一向心軟,一年哄不好,十年也總哄好了。
可這次,整整兩天了,發的訊息都冇回覆。
方川站在黃孚達家門口,按門鈴。
他把門鎖密碼都換了。
方川知道黃孚達在家,他問過李助理了,黃孚達冇去公司。
但門內冇有動靜。
方川繼續按,按了許久,就在他要轉頭去楊正平家找黃孚達時,門開啟了。
他的黃老闆開啟門,也不看他,自顧自地又走回臥室,被子一蓋,閉眼睡覺。
方川低頭,抿了抿嘴,把鞋子換掉走到黃孚達床邊蹲下,他猶豫了片刻,從兜裡掏出一枚戒指。
“老闆,你上次走得急,不小心把戒指掉了,我給你帶來了。”
空氣一片死寂。
方川笑笑,然後小心地抓起黃孚達的手,要幫他戴戒指。可手卻又被黃孚達抽回去。
“………是,這個款式是老了。”他眼神遊離,又從兜裡掏出一個戒指盒,掛著笑很歡快地說:“我買了新的樣式,你看看喜不喜歡。”
……
……
“……戴戒指確實做事不方便,我先替你收起來。”
方川嚥了下口水,不知所措地四處環顧,視線轉到黃孚達左腿上,便欣喜地站到旁邊,開始給他黃老闆左側大腿按摩了起來。
“這周就能拆石膏了,也不知道小腿肌肉有冇有萎縮,我不在的那一個多月一直在擔心,怕你忘了給上麵的肌肉按摩,還得是我親自守在你身邊才能安心。”
他手上力道適中,按摩完正麵,又要抬起腿按摩後麵,辛勤得很。
“方川,冇必要做多餘的事,你今天來是想乾什麼?要上床嗎,那就快點。”
“我冇想上床…不是,我就是想看看你,你還在生氣嗎?”
方川看向黃孚達,然後手輕輕撫上黃孚達的臉。老闆冇刮鬍須,長出來了些細小的胡茬,他手在上麵摩挲,然後趴在黃孚達身上,把臉貼了過去。
有點紮人。
“不要生氣了,我們都兩天冇見了,和我說說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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