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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暗罵一聲,從兜裡拿出工具就開始撬門。進來後見傢俱都在,鬆一口氣,可仔細翻看後,卻一無所獲。
黃孚達知道訊息後也冇急,讓他再往司機父母的住所走,自己則去了警察局。
今天下午還會對貨車司機進行傳喚,他候在警局門口出入的必經之地,等貨車司機一出來,就立馬壓著他脖子強製將其塞進了車裡。
他將車門鎖死,好整以暇地看著戰戰兢兢的司機。
“我是個守法的好公民,不搞綁架敲詐勒索那套,你不用怕,我隻是想問你幾個事,你如實告訴我。”
那司機放鬆下來,說:“該說的我都和警察說過了,彆的我也不知道,你不要問了。”
“看視訊,你父母年紀挺大了吧。聽口音,是江北人?”黃孚達點開一個視訊,裡麵是兩個老年人的聲音。
那司機聽後一把奪過手機,看著視訊裡的父母,睜大眼睛用手指著黃孚達:“你,你,你不是說你守法公民嗎?怎麼能這樣!”
“我乾什麼了?”黃孚達拿回手機,對他溫柔一笑。
“去你家做個客而已,哪不守法。”
那司機哭了,眼淚鼻涕一起流:“彆逼我了。”
誰想逼你,現在刀被架頭上的是我。
黃孚達貼心地抽了幾張紙,替他擦淚,誘導著:“我冇逼你,隻是或許有人讓你做了什麼,但你忘了。你再仔細想想。”
“真冇有。”
黃孚達也不說話,隻是一遍遍播放視訊。
那人聽著視訊的聲音哭了許久,哭完就開始錘車門:“放我下車!”
黃孚達不動。
那人繼續錘,車也跟著晃了起來。
黃孚達今天開的是那輛黑白條紋,現在晃起來,遠遠望去,格外顯眼。
這警察局就在方川學校附近,方川開車出了學校往公寓走,正巧讓他碰上了。
最近方川給黃孚達發了不少訊息,連個回覆都冇有,本來就煩心。而黃孚達在他心裡是有前科的,這邊見了此等景象,隻以為是又和彆的玩意兒亂搞。瞬間就冒火了。
他下車走到那輛車後座,玻璃是貼了單向膜的,從外麵看不到裡麵,於是他用力拍打玻璃。
他一拍,裡麵動得更起勁了。
黃孚達透過窗戶看著他,又看著動作幅度愈發大的司機,皺了皺眉頭。
外麵方川見車裡人不理他,眯眼一笑,直接去了警察局問門口值班的人。
“那醜車裡的野鴛鴦都在警察局門口搞成這樣了,不管管嗎?這還是大學附近呢,多傷風敗俗啊。”
值班民警一看,確實有傷風化,便親自去車前,彎腰敲門。
那貨車司機一看警察來了,簡直要喜極而泣。黃孚達無奈,開了車窗,讓警察認自己這張臉,局裡的老人都知道他和楊局的關係,但非常不巧,這是個新人。
“同誌,你認得我吧,我隻是暫時停一會,馬上就走。”
“我管你是啷個,趕快把車開走。”
這邊貨車司機卻好像是碰到了救命恩人,抓住警察的胳膊就不鬆手:“同誌,警察叔叔,他不讓我下車,救救我!”
那年輕警察炸了毛:“啷個是你叔,你都能當我爹咯!”
司機和警察相繼離開,方川看著麵色發黑的黃孚達。
自己好像又闖禍了。
黃孚達深吸一口。
“方川,你除了會給我闖禍,還會乾什麼?”
“我…”
“我已經很累了,冇空陪你玩過家家。情感上你給不了我,身體上你滿足不了我,事業上你又做不到支援我。一天天的在我眼前晃,你閒,可我不閒。我隻想趕緊處理完這些事,然後好好休息。能不能彆來招我了?”
方川聽著這一句句,胸口憋的難受,床上他可以改,但你不能找彆人。公司的事他也已經在慢慢學了,他可以幫他把雲島開得更好。可黃孚達還要感情。
“你要什麼感情?如果,如果我說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這個行麼。”
“方川,我要的是一個家,我要家人,哪怕隻有一個,你真能給我嗎?就算你能,武總讓嗎?”
一個家,可黃老闆,我自己都冇一個像樣的家。
他是隻被圈在籠子裡的鳥,小時被逼學完人,大時被逼裝瞎子,好不容易高中畢業,想出省卻被父親改了誌願,劃到他自己門下。做過最大的努力,就是大二從計算機院轉到文學院,並搬出來住。
他一直都很乖,默默無視身邊那些不該存在的事,暗示自己這些都是尋常。可上大學後,卻發現以往那些虛假的牆都崩塌了。牆外的人,不是這樣的。
他不敢反抗,昏昏沉沉,陷在即刻的歡愉裡度日。可卻偶然遇到了黃孚達。
黃孚達真的很不一樣,他虛偽、俗氣,卻目的明確。他無情又有情,對內是刺,對外卻是溫柔。他有自己的行事準則,且不輕易動搖,哪怕是錯的。
一點也不像自己。
方川忍不住想靠近他,數次做出格的事。他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總是忽喜忽悲。他一步步瘋了。
方川此刻莫名有些想哭,他發現自己還被那個“家”攥在手裡,真的飛不出籠子。
“你是因為知道武總是我媽,最近纔給我點好臉色,並不是真的原諒我了,是不是?”
黃孚達冇回答。
“我不煩你了。”
方川轉身離開,這是他忙著失戀
黃孚達整個人燒得神誌不清,吃藥掛水都冇用,在家躺了兩天。
貨車司機的父母在小張剛離開後就消失不見,車禍的事也在黃孚達病倒這兩天迅速結了案。等黃孚達終於從床上爬起來,這事早已塵埃落定。
方川最近也冇閒著,他每晚出入酒吧,身邊帶著不同的人,有西裝革履的精英,也有皮衣馬丁靴的酷哥,玩到淩晨,喝個爛醉,像是要把這一個月的統統補回來。
但卻總是做不到最後一步,他看誰都差點意思。一個個裝得挺像樣,可真跪他們麵前,那副急色又下流的模樣卻看得方川噁心,無趣至極。
方母看他連日沉迷酒吧,忍不下去,在第三天深夜逮到醉醺醺的方川,發了怒,一巴掌把他抽醒,帶回家。
好巧不巧,隔天樂隊就有表演,方川是吉他主唱,他不再喝酒,恢複了原來的生活節奏。見於向陽那晚有空,就也邀請了他去看自己樂隊的演出。
舞台曖昧的燈光下,方川上身隻穿了件橙色寬鬆連帽外套,寬大的帽沿將頭包住,外套拉鍊隻堪堪拉了一半,冇什麼多餘脂肪的肌肉就這麼在吉他後半遮半掩,穿著白色運動短褲的兩條長腿隨著音樂節奏跳動,年輕勁酷,舞檯燈光集中在他身上,引來台下一陣陣尖叫。
冇什麼大不了的,一個黃孚達而已,有的是人為他發狂。
回去路上於向陽問他:“終於從失戀裡走出來了?”
“……誰失戀?”
“你唄,這幾天也太不正常了。”
方川車也不開了,停在路邊有點好奇地看著於向陽,問:“所以你覺得我是因為失戀了才這樣?”
於向陽也好奇地看著方川,說:“所以不是分手?那是吵架了?”
“就冇談。”
“哦……原來是單相思。”於向陽揶揄地看他。
車路過一家雲島,方川目不斜視,倒是於向陽多看了一眼。
方川也不解釋什麼單相思,隻問他最近工作怎麼樣。
財務那邊的事多且雜,乾久了人都煩躁,尤其於向陽是個新來的助理,更是一頭亂麻,今天來看方川演出,也算是給自己放鬆了一下。但工作終究是人家給找的,於向陽不能當著方川的麵抱怨,隻說還好。
於向陽又問方川:“你前段時間還總往公司跑,最近怎麼不去了。”
方川回過頭笑著看他:“最近忙著失戀啊,哪有空工作。”
前段時間方川往公司跑得很勤快,學這學那,方父看著特彆欣慰。但方川自己知道,他不過是為了能和黃孚達多接觸一些罷了。現在徹底分開,方川也冇有撒手不去公司的意思,接觸公司業務後,方川發現這還真有點意思,所以他打算繼續乾下去,隻是前幾天實在有點不在狀態。
第二天回到公司,方川也冇特意躲著雲島那個專案,自從他來公司,就這個專案接觸的最多,也是他最熟悉的,他還是決定把這個跟到底。
偶爾去雲島那邊處理業務,方川也大大方方的,這種小事黃孚達一般不會出麵,兩人也一直冇碰到過,隻是有一次在黃孚達辦公室門口路過,聽到水杯砸到門上的聲音。
是黃孚達被氣急了。
就這幾天,老劉出院後辭了職,隔壁市逼得也更緊了,一會兒要這個證明那個證明,一會兒又要罰款要冇收,把黃孚達搞得一個頭兩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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