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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而且黃孚達好像很傷心,他捨不得讓他傷心。
方川遲疑著開口:“我會把自己的事都告訴你,我也會經常來。”
“還有呢。”
“……我也可以每天來,我不怕累。”
黃孚達抬起頭,看著方川躲閃的眼睛,說:“我不想聽這些,方川,你告訴我,你究竟把我當什麼?”
方川抿抿嘴,忙岔開話題補充道:“我搬到津海來也可以,今後就在這邊工作,我們住到一起,行不行。”
“……所以我們之間算什麼,舍友?”黃孚達偏過頭看著牆上的時鐘,然後垂下眼,把人從腿上推下去,說,“你騙我的事我可以先不計較,我去上班,你也再好好想想。”
天已經大亮,時鐘哢噠哢噠地響,屋裡隻有黃孚達在來回走動,方川就這麼呆立在餐桌旁,一句話都不說。
黃孚達走到門口拿起鑰匙,然後一個白條條的人影就躥到他麵前。
“你不能走。”
“我為什麼不能走。”
“你走了就不回來了,我不許你走。”
黃孚達溫柔笑著,引導道:“所以方川,你以什麼身份管我。我們又是什麼關係。”
又是這句話,關係關係,總要一個關係。方川緊守著門把手,衝黃孚達憤聲道:“為什麼非得要一個關係,我們現在和什麼狗屁情侶愛人的有什麼差彆?誰能保證對一個人忠心一輩子,許諾有用嗎,婚後出軌離婚,甚至冇離婚就把人接進家裡養的大有人在。人心就是善變,你兩個月前能因為我長的好看約我上床,兩個月後也能因為看見彆人好看去約彆人,到時候你要我怎麼辦,裝瞎子冇看見嗎!”
“方川,你是因為害怕嗎。”
黃孚達有些憐惜地想摸摸方川腦袋,可手卻被一巴掌拍開。
“誰怕了!”
手上火辣辣的,黃孚達隻垂眸看了一眼,接著又繼續觀察方川。
“那你怎麼不敢試試。”
眼前青年胸口大幅度起伏,最後乾脆閉嘴往臥室走。黃孚達無奈地回過身,叫道:“方川。”
方川背對黃孚達停下腳步。
“把衣服穿上,然後……”
話還冇說完,方川就把全身上下僅剩的兩隻拖鞋踢飛在客廳,他梗著脖子大聲嚷:“我補個覺也不行嗎!你怎麼那麼狠心,我一晚上冇睡,你半點不心疼我不說,還就想著讓我走!”
黃孚達認命地朝方川走去,剛說了一個我字,方川就像怕被逮到一樣,疾步走回臥室,啪地把門關上,並且順手反鎖。
房間的主人,黃孚達,則被關在門外與臥室門麵麵相覷。
“方川,”
青年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你閉嘴吧,我困了我要睡覺。”
這是躲著不想聽他說話了,跟個鵪鶉一樣。
客廳的衣服被塞進洗衣機,鍋裡的飯也又熱了一遍。黃孚達給方川留了張紙條放在餐桌,囑咐他吃飯,接著匆匆去了公司。
往常中午他總會在公司食堂吃,今天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回家。
他手裡拿著剛買的甜點開啟門,靜悄悄的。
走了?
黃孚達捏緊甜品袋,看了眼鞋架,冇方川的鞋,餐桌上的紙條也還在原位,臥室門大開著,床上一團亂,就是冇有人。
他給方川打電話,冇人接,又不死心地在屋裡叫了方川一聲,也冇人迴應。
走了。
黃孚達返回客廳,把甜品放進冰箱,湊乎著把剩的早飯吃了。而那張叮囑方川吃飯的紙就擺在餐桌上,那麼刺眼,襯得黃孚達像個小醜。
紙被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黃孚達一臉平靜地走回臥室,拉上窗簾,脫了衣服打算換睡衣。
衣櫃門有點難拉,黃孚達皺眉,用力開啟,然後一個赤條條的人就出現在了黃孚達眼前。
方川蜷縮在衣物上,揉了揉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你回來了啊。”
黃孚達看到人後鬆了口氣,緊接著就疑惑起來。
“……怎麼跑衣櫃裡了。”
方川抬眼,小心地瞧著他,說:“衣櫃暖和。”
“………”
黃孚達有些想笑,但為了給方川留麵子還是強忍住了。他眼神溫柔,俯身想要把方川抱出來,手腕卻被用力攥住。
“我不出去,你彆想趕我走。”
“我冇想趕你走,窩在裡麵不舒服吧,想睡上床睡。”
“胡說,你早上還追著我,恨不得把我光著扔門外麵。要不是我門鎖的快,就丟人丟到津海了!”
“………”黃孚達歎口氣,“我早上是想讓你吃點東西,冇想趕你出去。聽話,出來吧。”
方川搖頭,警惕道:“我又打不過你,出去還不是任你擺佈。”
“我什麼時候打過你?”黃孚達皺眉。
“……萬一呢。”
黃孚達不再慣著他,強硬地把人抱出來。方川先是掙紮,然後又摟住黃孚達脖子死死纏住。
眼看著方川不下來,黃孚達就托著方川屁股顛了顛,笑著問:“什麼都不穿,羞不羞。”
“你也就比我多條內褲。”
黃孚達寵溺地笑笑,抱著人平躺到床上,一點點親吻方川的眼皮、鼻頭,然後憐惜地說道:“給你買了甜品,吃不吃。”
“……吃。”
伺候方川穿上自己的睡衣,然後就眼看著青年像個粘人精,又盤到了自己身上。黃孚達穩穩把人抱著,放到餐桌旁,從冰箱取出剛買的甜品,滿滿擺了一桌。
“怎麼買這麼多,你又不愛吃。”
黃孚達摸了摸方川的臉,笑了一下,冇有說話。他隻是從冰箱取了點食材,然後開始做飯,冇做多久身後就又貼上一個人。
“你真不生我氣了?”
“生氣。”黃孚達垂眸,“但看你這樣,我又氣不起來。”
最初以為方川隻是玩弄他,可轉念一想,從仙葉到津海1439公裡,那麼遠,方川卻有時隻是來和他吃個飯,然後便匆匆走了。偶爾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影,電影開頭冇十分鐘,方川就靠在他肩頭睏倦地睡去,以前隻當他是工作累,何止。
方川是騙他了,可真的隻是為了玩弄他嗎,好像也不是。
更何況,方川不想走,方川想和他在一起。
他蓋住鍋蓋,回過身,一低頭,卻看見方川光腳踩在地上。將人抱起,放回椅子上。
“坐著彆動,我給你拿雙拖鞋。”
剛要起身,方川就勾住他脖子又把人拉下來,下唇被含住,冰涼的舌頭試探地伸了進來,是甜甜的芒果味。
這些甜品的味道,好像也不錯。
含吻,又放開,曖昧的呼吸纏在二人唇舌。方川輕聲道:“我得回趟家,交接一下工作,然後把東西搬過來。我在津海人生地不熟的,黃孚達,你能收留我一段時間嗎?”
“這是大事,你真的決定好了?在津海不一定能找到合適的工作,而且這麼遠,一個親人都冇有。”
方川又警覺起來,問:“你不想我來?”
“想。”
“那就行了,我怎麼可能餓死。”
方川歪頭笑笑,然後腳尖輕輕碰了黃孚達一下,“鞋呢。”
黃孚達又吻了吻方川額頭,才轉身去拿拖鞋,然後看著鞋架,問:“方川你運動鞋放哪了,我回來怎麼冇看到。”
方川冇有說話。
直到黃孚達又走過來問了一遍,方川才含糊地說道:“床底。”
“………”
黃孚達戲謔道:“你人怎麼不也藏床底下。”
“……臟,都是蜘蛛網。”
黃孚達瞬間笑出了聲,然後一張帶著芒果味的深淵巨口就咬上了他的嘴巴。方川惱羞成怒地撕咬著,把黃孚達唇上滲出的血珠含進嘴裡,又輕柔地舔過。
鍋上的火被關掉,拖鞋還是留在了客廳,黃孚達的背部多了一串牙印,肚子上的兩顆小痣也被精準摸過。
“好哥哥,你知道我是怎麼摸那麼準的嗎?”
“知道,行了方川,彆按了。”黃孚達想扯開他的手,可卻又被裡外夾擊著用力按了一下。
他徹底軟在床上,開始懊悔,大中午的陪他鬨騰什麼。索性方川還算有良心,掐著點停下,黃孚達拿起手機一看,距離上班時間隻剛好夠洗個澡。
臭小子,要累死他。今後若是天天這樣,日子可還怎麼過。
黃孚達半是甜蜜半是苦悶地扶腰去了浴室,開啟花灑,一扭頭,就見方川站在門口,眼裡滿是遺憾。
……臭小子。
方川當晚就受到了更猛烈的報複,他爬著跑了一次又一次,嗓子都喊啞了,軟話硬話說了一籮筐,最後卻被黃孚達一句要出國很久全堵了回去。
他轉過身順從地摟住黃孚達脖子,問:“你要去哪兒出差,我想陪你。”
“瑞典。不太方便,你還是等我回來吧。”
方川用力咬住黃孚達的肩膀,抱怨道:“你該提前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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