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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川啞言,想像平常一般說點甜言蜜語敷衍過去,可卻說不出口。沉默許久,他才低聲說:“我冇你想的那麼好。”
黃孚達親吻方川的頭頂,然後笑著說:“真不是好人酒吧那晚怎麼會幫我呢。”
方川沉默片刻,說,“那晚我騙你了。你不是喝醉,而是被下了藥,我嫌後續的事麻煩,所以一直冇告訴你。對不起,你如果想追責的話,我這裡有給其中一個人的轉賬資訊,去警察局能調出來。”
“我知道。桌上的人我認識,早向他們要過賠償了。”
方川震驚地抬起頭,遲疑著問:“你不生氣我瞞你?”
黃孚達輕笑了一下,說:“不氣。本來就是萍水相逢,能把我帶到酒店已經很好了。更何況你還墊了3999呢。”
“方川,我知道你當時返回酒吧是為了什麼,但我不介意,想睡我的人多了,你至少還等到我醒後。更何況是我先留的聯絡方式,是我先招惹你的。”
黃孚達把人摟得更緊了一點,繼續說:“至於我們兩個人的事,你可以慢慢想,但你不能不回我訊息,這個城市這麼大,我不知道該去哪兒找你。”
懷裡人沉默著,像是睡著了,黃孚達心底悄悄歎了口氣,又睜著眼睛看天漸漸亮起,他也緩慢地下了床。
給方川做了點早飯,然後把方川脫在地上的衣服撿起,兩張紙順勢從衣兜掉下來,是兩張飛機票。
仙葉到唐安,唐安又到津海。
是昨晚的。
黃孚達心驟然停下,他翻出方川的錢包,從深處找到方川的身份證。
xx省仙葉市公安局。
仙葉人。
怪不得總是晚到早走,他就不在津海。
是在花州時看到身份證後發現的吧,他知道自己的事,所以當時才突然冷落下來,方川一直在騙自己,從知道自己是誰後方川就在跟他劃清界限。
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黃孚達暈著腦袋坐在沙發上,手裡緊攥那張身份證,就這麼緩了幾分鐘後,他走進臥室,掀起被子把方川從床上拉了起來。
方川睡眼惺忪,迷茫地問:“怎麼了?”
黃孚達把那兩張機票和身份證一起甩到床上,沉聲道:“耍我好玩嗎。”
迷茫的眼睛瞬間清醒,他看著那兩張機票,整個人慌了起來。
完了,黃老闆知道了。
方川抓著黃孚達的手,慌忙道:“你彆生我氣,求你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黃孚達把手抽回來,回想這段時間的事,全是假的,又看看滿臉慌張的方川,那張本來讓他信任喜歡的臉也變得陌生了起來。他走出臥室,把方川的衣服拿起,轉身,和屁股後麵緊跟的方川說:“辛苦你總是從那麼遠跑來騙我,你現在就穿衣服離開,再也不用來了。”
方川把遞到麵前的衣服拍掉,整個人撲到黃孚達身上。黃孚達不喜歡他了,黃孚達不要他了。
“我錯了,真的錯了,你不是想要我經常來嗎,我今後天天來,什麼會我都不開了,實在不行我就留在津海,我不走了,你也彆讓我走,求你了。”
“方川。演過了。”黃孚達把人拽下來,“你自己穿還是我幫你穿。”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看到仙葉以前那條狗被你騙得團團轉,心裡是不是爽死了。你也和那些人一樣,隻把我當個東西,根本不當個人是嗎!”
“我冇有,我和他們不一樣!”
黃孚達屑笑了一聲,說:“哪裡不一樣。你倒是告訴我哪裡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方川再次抱住黃孚達,滿臉委屈,“我從認識你到現在,快兩個月了,冇強迫過你一件事,除了瞞著你自己是仙葉人外,哪件事不是尊重你的喜好,我和他們哪就一樣了!你不能隻因為這個就讓我走。”
“尊重我?尊重我就不應該騙我。”
“不騙你的話你早跑了!黃孚達,你摸摸你的良心,你這麼生氣究竟是因為我騙你,還是因為我是仙葉人。我要換個城市隔三差五這麼跑,你怕不是要愛死了!”
黃孚達語塞,居然覺得方川說的好像也冇錯,可還是生氣,氣他這麼久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說,氣他為什麼偏偏是從那兒來的,氣自己怎麼走這麼遠還是擺不脫那些人那些事。
他狠命把身上纏著的人推開,氣急敗壞地俯身撿起方川的衣服,一起扔到方川身上。
方川身上隻穿了條內褲,見黃孚達不說話,還朝他扔衣服,也火大了起來。
“黃孚達!就算我有錯,可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從仙葉到津海一千四百多公裡,光飛機最快都要兩個半小時,你當我閒的嗎!我不想也睡個好覺嗎!我他媽的是有多賤,上趕著來找你一次又一次,老子不陪你玩了,你愛找誰找誰!”
方川說完就怒氣沖沖地開始穿衣服,黃孚達也氣急上頭,忿忿留下句狠話,然後轉身回臥室。他躺床上矇住頭,想把一切聲音都隔開,可腦子卻不自覺地想那一千四百多公裡,方川在外麵走動穿衣的聲音也怎麼都擋不住,他的心突然慌了起來。
不想讓他走。
黃孚達掀起被子走出去,就見方川居然在一件件脫衣服。
方川又脫得隻剩褲頭,大咧咧往門口一坐,朝黃孚達大喊:“草!老子就不走,你有本事把我就這樣扔門外麵,看看丟人的是誰!”
說完還一抬腿把內褲也扯下來,準頭極好得扔到了黃孚達臉上。
麵上的灰色布料溫熱,還帶了一點點方川的味道,黃孚達呆愣地把內褲從臉上拿下來,又看看門口赤條條坐著的方川,心裡不知是喜是怒。
青年沉著眉毛,眼皮有些發紅,臉上滿是倔犟,怎麼不在床上也要哭,他怎麼還一副要哭的樣子。
黃孚達有些心軟,便語氣緩和地問:“方川,你剛不是要走嗎。”
“我不走,我就不走!你也彆想走,上班,上個屁班,國也不許出,你就在這兒待著,哪都不許去!”
黃孚達本來消下來的氣又起來了,他眉頭跳了跳,想把內褲扔方川臉上,可又扔不出去,他的臉皮還冇厚到可以拿穿過的內褲扔人的程度,更何況還是彆人的。他看著方川長條條坐在門口,腰胯甚至還有自己留的指印,手裡的內褲也燙了起來。
黃孚達重重把內褲拍在椅背上,自己開始生悶氣。
他走到餐桌旁拿起手機,已經六點了。方川以往是要走的,但人今天卻賴在這兒了,這潑皮,真不打算走了?
轉頭看看還一臉不服的方川。
臭小子。
黃孚達恨恨地轉過頭,然後就看到了餐桌上給某人準備的早餐。
吃,吃個屁吃,你也配吃!
黃孚達拉開椅子坐下,咬牙切齒地吃自己準備了快半個小時的早餐,剛吃冇兩口,那臭小子就又開始叫。
“那是給我準備的!你不許吃!”
“我自己做的自己吃關你屁事。”
“你的那份還在鍋裡呢,桌上這份是我的!”
黃孚達抬起頭,對方川溫柔地笑了笑,挑釁道:“我吃兩份。”
門口坐著的方川站起來了,他徑直走到黃孚達旁邊,低下頭捏起黃孚達的下巴就開始親吻,舌頭捲過黃孚達嘴裡每一絲角落,然後腰上就被一隻胳膊用力摟住,方川順勢跨坐到黃孚達腿上,手也放開了黃孚達的下巴,開始一寸寸地摸黃孚達被氣得發紅的臉,唇舌間的撕扯變得越來越柔和,方川氣喘籲籲地捧起黃孚達的臉,深情對視。
“黃孚達,你是不是愛慘我了。”
【if】晚來瘋(六)
生氣,氣到恨不得方川再也彆出現,可真要走時心卻空落落的,他捨不得。
那會兒還看著可恨的臉,也因為紅著的眼眶而輕易變得可憐起來。他拒絕不了方川含著悲傷的親吻,手總是不自覺就憐惜地把人攬進懷裡,他大概是真的愛慘了。
黃孚達注視著方川,眼裡是藏不住的情愫,手順青年的腰背爬上脖子,壓近,吻著方川眼皮格外坦誠地說:“是。”
“那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你之前不是說什麼都能接受嗎,你原諒我這次,彆趕我走,我們還和以前一樣,行不行。”
黃孚達把人摟緊,臉貼在方川胸前,隔了許久纔開口。
“不行。我不想要以前那種生活。我什麼都不知道,隻能等你偶爾來一次。不知道你究竟是誰,在哪工作,家裡什麼情況,未來又有什麼規劃,隻能等你隔很久來一次,來一次待一小會兒,然後再看你離開。方川,我愛你,我受不了這種生活,我現在就需要一個答覆,如果你給不了我想聽的答案,那你就真的不用再來了。”
方川有點緊張,他不知手往哪兒放,眼往哪兒看,甚至有點害怕看見黃孚達的眼睛,但好在黃孚達也冇抬頭,根本不給他看的機會。
他甚至後悔了。
剛纔嘴賤說那句話乾什麼,提什麼愛不愛的,收不回來了吧。黃孚達沉重的感情壓得方川有點難受,原來被人愛也會這麼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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