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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惡人 (ooc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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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惡人 (ooc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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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冇亮,林越就醒了。

他躺在黑暗裡,眼睛睜著,看著上鋪,耳朵豎著,聽著宿舍裡的動靜。成才的呼吸聲很勻,還在睡。許三多的呼吸聲很輕,也在睡。伍六一的呼吸聲很沉,也在睡。吳哲和拓永剛的呼吸聲一長一短,一深一淺,也在睡。他聽了幾秒,把被子掀開,坐起來。

床板響了一聲,他坐在床沿上,把腳伸進鞋裡,繫好鞋帶,動作很輕,冇有聲音,像一隻在夜裡行走的貓,踩在地板上,不發出聲響。

他站起來,伸手拍了一下成才。成才的身體抖了一下,睜開眼睛,看著他。林越把手指豎在嘴唇上,成才點了點頭,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林越走到許三多床邊,拍了一下他的腿。許三多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坐起來,開始穿衣服。伍六一在林越拍成才的時候就已經坐起來開始穿衣服了。

林越走到吳哲的床邊,蹲下來,看著他的臉。吳哲睡得很沉,嘴微微張著,呼吸很勻。林越伸手,輕輕地晃了晃他。吳哲的眼睛猛地睜開了,瞳孔縮了一下,看見是林越,又鬆了。

他坐起來,開始穿衣服。林越走開,準備去叫拓永剛,拓永剛睡得很死,打著呼嚕,呼嚕聲在安靜的宿舍裡很響。

林越伸手拍了拍他,他冇有反應。林越晃了晃他的胳膊,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翻了個身,呼嚕聲停了,又響了。林越又晃了晃,他的眼睛終於睜開了,下意識的開始穿衣服,迷迷糊糊地看著林越。

尖銳的哨聲從走廊裡傳進來了。

齊桓的聲音傳進來,又硬又衝。

“緊急集合!”

拓永剛的褲子還冇穿好,一條腿在褲管裡,一條腿在外麵,站在床邊,像一隻金雞獨立的鶴,單腿站著,另一條腿在空中蹬著,吳哲的動作很快,很利索。

兩個人一邊穿一邊感覺林越這時間卡得真死。早一秒醒,少睡一秒,晚一秒醒,來不及。不多不少,剛剛好,像被人掐著秒錶算過的。

幾個人一股腦地衝了下去,樓梯上腳步聲咚咚咚的。

跑到樓下,排好了隊。樓底下隻有他們這群南瓜,冇有彆人,冇有齊桓,冇有袁朗,冇有其他教官,操場上空蕩蕩的,燈冇有開,天冇有亮,隻有風從遠處吹過來,涼涼的,帶著草和泥土的味道。

林越悄咪咪地打了個哈欠,站好了,不吭聲了。

成才站在他前麵一排,扭過頭望向他。林越對他悄咪咪地眨了眨眼,成才明白了,周圍有人在看著他們,在聽著他們,在等著他們犯錯。他把頭轉回去了,站得筆直。

伍六一站在林越那一排的排頭,也不吭聲,目視前方,許三多站在林越旁邊,也不說話,站得很直,呼吸很勻。

隊裡開始傳出來竊竊私語。聲音很低,但在安靜的操場上,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剛纔那集合哨是給咱們吹的嗎?”

“肯定是那屠夫吹的。”

“殺豬也冇有起這麼早的。”

吳哲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不高,但很穩。

“A大隊的腦白質都摘除了,不用睡覺。”

拓永剛隔著成才,跟吳哲說著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聽得見。

“哎,大碩士,你這玩笑開得有點深。整點通俗的。”

吳哲回了他一句,聲音還是那麼穩。

“領會精神。”

林越站在許三多旁邊,他的鼻子動了一下。空氣裡的那股煙味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濃了起來,是袁朗。

他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

“附近有人。”

吳哲看著成才他們四個人都不吭聲,站的一個比一個直的樣子,吳哲看了一眼拓永剛,拓永剛正在和他左邊、前麵、後麵的人聊天,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螞蟻說話。

袁朗的味道越來越近了,腳步聲也越來越近了。腳步聲很輕,很穩,他用餘光一瞟,袁朗帶著人從拐角處探出來個頭,走了過來。他穿著作訓服,雙手背在身後,步子不緊不慢的,像在散步,不是在走向一群被他從床上拽起來的南瓜。

大家都感覺到了有人過來,扭頭往那邊看,然後連忙回正。

袁朗晃晃悠悠地揹著手走到了前麵,站在隊伍的正中間,歪著頭,看著他們。

“接著聊。聊吧。”

冇有人說話。風吹過來,把他的衣角吹起來,又放下,吹起來,又放下。他站定了,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從右邊掃回左邊。

“不聊啦?”

他靠近第一排,把剛剛說話的那個兵從佇列裡拉出來。

“入列。”

“是!”

那個兵退回佇列裡,站好。袁朗開始晃悠著往第二排走,步子很慢,很閒。

他走到第二排的排頭麵前,停下來,看著那個兵的臉。那個兵的臉很圓,腮幫子鼓鼓的,袁朗伸手掐了掐他的臉,手背在了身後,手指搓了一下。

“夠分量的啊,你會減下來的。”

他邊走邊說,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能聽見。

“講一下規矩啊。做好事冇分加,做錯事兒,扣分。一百分積分,扣完,打行李走人。”

他晃悠著走到了拓永剛身後,猛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一下不重,但很突然。拓永剛被撞出佇列,又退回去,和其他人對齊站好了。袁朗的聲音從他身後傳過來。

“話真多啊你。”

齊桓抱著記錄板跟在袁朗身後,正在扣分。

袁朗轉悠到林越身後,停下來,站在他後麵,離他很近,近到林越能聞見他身上的味道,近到林越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

“齊桓。”

“到!”

“這兩個就不用扣了。他們兩個不會講話的。”

齊桓回頭望過去,看了林越和許三多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記錄板。

“報告!已經劃上了。”

袁朗看了一眼齊桓,又看了看林越和許三多。他的嘴角翹了一下。

“那就冇辦法了。冇問題吧?四十二,四十四。”

齊桓走了過來,站在林越和許三多麵前。

林越和許三多立正,聲音疊在一起,像兩條擰成了一股的繩子。

“是!”

齊桓看了兩人一眼,走了。袁朗揹著手站在那兒,站在林越的後麵,離他很近,近到林越能聽見他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很輕,很勻。

袁朗靠近了林越的耳朵,聲音低了下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突然變了。”

林越麵無表情,目視前方,他的聲音也低了下來,帶了點反諷的意味。

“冇有。您一直是這樣的‘好人’。”

但林越在心裡想:如果人可以二次穿越,他一定要穿回演習那天,絕對要把那天說袁朗是好人的自己扇死。說誰不好,偏偏說袁朗是好人。說什麼不好,偏偏說起了好人這個話題。好人會站在你身後問你“你是不是覺得我突然變了”嗎?好人不會。好人是史今那樣的,是伍六一那樣的,是許三多那樣的,不是袁朗這樣的。

袁朗在聽見那句帶刺的“好人”時,周身淺淡的氣場驟然凝住。他背在身後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指尖在指腹上搓著。

他往前微挪半步,距離近得能感受到林越身上的溫度和撲麵而來的氣息。他的聲音放得幾乎稱得上呢喃,像一個人在夜裡跟另一個人說悄悄話,聲音小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嘴上說冇變,心裡早把我罵透了。也恨透了我把你扔進這堆南瓜裡折騰,對吧?”

林越抿著唇,腮幫子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像一道被縫上了的傷口。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冇有。”

袁朗笑了。他伸出手,扶住了林越的肩膀。手指搭在林越的肩上,不重,但很穩,像一把鎖,鎖住了,不鬆。

林越絕望地垂下了眼。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太知道了。果然,他聽見了袁朗的聲音。

“扣兩分!”

齊桓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不帶感情。

“是!”

許三多站在旁邊,一臉擔憂地用餘光瞟著林越。

他的目光從林越的臉上掃過去,看見了那張冇有表情的臉,看見了那張抿成一條直線的嘴,看見了那雙垂下去的眼睛。他的喉嚨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閉上了。林越也用餘光瞟了一眼許三多,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裡碰了一下,分開了。

袁朗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又響又脆。

“在佇列裡企圖跟教官套近乎的。扣分。”

林越站在那裡,麵無表情,但心裡在翻,在滾,在燒。

林越破大防了,誰跟他套近乎?不是他先說話的嗎?不是他先站到身後的嗎?不是他先問“你是不是覺得我突然變了”的嗎?他問了,我回答了,我回答了就是套近乎?!他站在我身後就是正常,我回答他就是套近乎?!

袁朗接著說,聲音又恢複了那種散漫的、不急不慌的調子。

“這裡的規矩是我定的。在接下來幾個月,你們完全受我支配。你們冇有提問題的權利,隻有兩個字:服從。”

冇有人說話。風吹過來,把操場上的灰捲起來,又放下,捲起來,又放下。

“立正,向右轉!”

大家轉了過去。吳哲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我算是見識到了。”

拓永剛探出來個頭,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什麼?”

“跑步走!”

隊伍跑起來了。步子很齊,在清晨的操場上迴盪著。

吳哲跑在隊伍中間,不動聲色地說了一句。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像一個人在念一份報告,不是在發牢騷。

“屠夫是個小人。他是個惡人。我從來冇見過惡人。”

一群人開始繞操場跑圈。齊桓在前麵開了一輛車,袁朗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車載麥克風。

“跟上跟上!”

車開得不快,但比人跑得快。人追不上車,但車也不開遠,就在前麵吊著,你跑快了,它開快了,你跑慢了,它開慢了,你停下來,它停下來,你蹲下來,它按喇叭。

林越跑在中遊,不靠前,不落後。他身邊的人在換,跑得快的人跑到前麵去了,跑得慢的人落到後麵去了。他不動,一直跑在中遊。無論身邊怎麼變化。

“精英同誌們,這才跑幾圈啊?跟上!”

一圈又一圈。成才和伍六一原本還跟在林越和許三多後麵,慢慢的就一塊落到後麵了。他的步子亂了,呼吸急了,汗從帽簷底下淌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伍六一跑在他前麵,步子還是穩的,呼吸還是勻的,但他的臉色發白,嘴唇發乾,整個人像一張被人漂白了的紙,薄薄的,脆脆的。

林越默默地跟在許三多身後,跟在那輛車的後窗戶附近。他的眼睛看著前麵,看著許三多的後腦勺,看著許三多的背,看著許三多的腿,看著許三多的腳。

袁朗扭過頭,往後看。他看見了林越。林越跑在許三多後麵,臉上流著汗,但冇有大喘氣,呼吸很勻,眼睛直視著前方,不看他,不看車,不看路,就看著許三多的後腦勺。

車加速了,兩人被車甩在了後麵,林越看到了袁朗在副駕駛上笑得很開心。

車在前麵跑,人在後麵追,一圈又一圈。到後麵車停下來的時候,許三多和林越已經並排了。

許三多跑在左邊,林越跑在右邊,兩個人步子很齊,擺臂的幅度也一樣。

袁朗和齊桓從車上下來了,齊桓拿了個大喇叭,催促著他們。

跑完了。齊桓站在台子上,看著站在下麵的兵。兵都繃著臉,跨立著站好。

“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想的是什麼。但是你要記住我接下來說的話。早中晚,十公裡越野各跑一次。早晚俯臥撐、引體向上、仰臥起坐、靠牆深蹲各一百個。早晚四百米越障,徒手攀岩各一次。要求所有專案負重不得低於二十五公斤。”

袁朗在後麵開始拔草。他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拔,拔得很認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齊桓頓了頓。

“要求所有專案必須在用餐時間前完成。聽清楚冇有!”

冇有人回答。風吹過來,把台子上的灰捲起來,又放下,捲起來,又放下。齊桓的目光掃了一圈。

“我說話必須有回答!”

“聽清楚了。”

聲音不大,像一群人在有氣無力地念課文,齊桓把手放在耳朵旁邊,耳朵朝向他們,閉上了眼睛。

“我冇聽到!”

“聽清楚了!”

這回聲音很大,大到迴音都被他們喊出來了。

袁朗從台子上慢悠悠地晃下來了。他把手裡的草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隊伍前麵。

“你們都互相看看,都成了什麼德行。有這麼跨立的嗎?我冇見過。全體扣一分。”

他頓了頓。

“彆再讓我抓到你們的把柄。”

他離開了。步子不緊不慢的,不像離開一群剛剛被他扣了分,十分不服氣,覺得他是惡人的南瓜。

林越的臉上冇有表情,但是他的嘴在用力抿著。伍六一冷著臉,手在身後捏緊了,指節發白,青筋暴起來。成才抿著唇,腮幫子繃著。許三多的臉倒是挺平靜的,但是他眼裡有一股“袁朗是個不合格的教官”的想法。

齊桓扣完分,合上記錄板。

“立正,向右轉!齊步走!”

訓練繼續。

晚上,回到宿舍。洗漱完了,水房裡的燈滅了,走廊裡的燈也滅了,窗戶外麵的那一輪明月,很弱,很暗,半死不活的,像他們被當成狗訓的心情。

成才把褲子脫到腳踝處,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癱在椅子裡,像一塊被人揉皺了的抹布。林越穿著短褲,蹬在成才的椅子下邊,腳趾頭動來動去的,像兩條在岸上掙紮的魚。拓永剛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床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人從窩裡拎出來的刺蝟。吳哲坐在床邊,看著門,目光落在那扇關著的門上,像一個人在等什麼。許三多坐在床上,抱著自己,下巴抵著膝蓋。伍六一往下看著林越的頭頂,看著他的頭髮,看著他的耳朵,看著他的肩膀。

都在等。誰也冇有說話。

林越躺下了。他把枕頭擺正,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他的動作很自然,像做了很多遍,像是在一張柔軟的床上,不是在一張硬邦邦的、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床上。

伍六一見林越躺下了,也縮回自己的床上了。床板響了一聲,很輕。成纔開始往上鋪爬。許三多也躺下了,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他的呼吸很勻,很輕,像潮水。

吳哲和拓永剛看著四個人都躺下了,剛想說什麼,外麵就傳來了齊桓的聲音。

“熄燈,彆讓我說第二遍!”

拓永剛從床上跳下來,跑過去把燈關了。手指按在開關上,啪的一聲,燈滅了,屋子暗了,暗得隻剩月光,暗得隻剩影子,暗得隻剩呼吸聲。

“林越,你耳朵夠靈啊!我還以為你是逗我玩呢。”

他爬上床,床板響了一聲。宿舍安靜了。

第二天天不亮又被叫起來了。但這次不是被哨聲叫起來的,是被齊桓的腳步聲叫起來的。齊桓的腳步聲從走廊的一頭傳到另一頭,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裡很響,然後,齊桓的聲音在走廊裡炸響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十公裡越野,俯臥撐、引體向上、仰臥起坐、靠牆深蹲各一百個,四百米越障,徒手攀岩各一次。所有負重都是二十五公斤以上。

二十五公斤壓在背上,像背了一個人,那個人不重,但背久了就壓得喘不過氣,壓得直不起腰,壓得想扔了,但不能扔,這是你的一部分,你走到哪兒它跟到哪兒,你跑,它跟著你跑,你停,它跟著你停,你倒了,它壓在你身上,你爬起來,它還壓在你身上。

林越在徒手攀岩上麵靈敏度極高。攀岩的時候,他用各種看起來讓人都感覺到疼的姿勢把自己給弄上去的,彆人一步一步地爬,他一截一截地竄。彆人爬了一半,他已經到頂了。彆人到頂了,他已經下來了。速戰速決,輕輕鬆鬆。不是因為他想快,是因為他真的好累。他想快點爬完,快點下來,快點休息,快點吃早飯。

他餓,他渴,他困,他累,他不想爬了,但不能不爬,不爬就要被扣分。

就這樣持續了六天。

六天裡,林越覺得自己像一台被人上了發條的人偶,發條被人上得很緊,而且轉得很快,根本停不下來。要不是顧及著臉麵和擔心被扣分,林越晚上回宿舍都想趴地上爬回去了。

他覺得真是應了吳哲的那句話:袁朗=惡人。不是小人,是惡人。小人會算計你,惡人會折磨你。小人會在你背後捅刀子,惡人會當著你麵拿刀砍你。小人會在表麵笑著跟你說話,惡人會一邊笑一邊追。

“袁朗不是小人,他是惡人。”林越在心裡想著:“他是那種跑不動了他會加油,然後就會笑著說跑得太慢了扣分的惡人,他是那種會引誘人跟他說話,然後趁機扣分並倒打一耙,且理由讓人聽著氣得牙癢癢的那種惡人,他是那種在人最累的時候突如其來關心一下,然後扭頭就扣分的那種惡人。”

林越越想越氣,最後,他在心裡對自己說:“老己,記住!!袁朗虛偽!!惡人!愛變臉!以後離他遠點!特彆是他笑起來的時候!!找到機會一定要報複他…………要不……算了?輕輕的報複他一下好了,他這是對我好來著……”

現在,林越一看見袁朗和齊桓就想跑。他的身體比腦子快,眼睛看見他們的影子,鼻子聞到他們的味道,腿就開始往後撤,腳後跟已經抬起來了,腳尖已經離地了,身體已經往後傾了。但他不能跑。

他隻能站在那兒,站在佇列裡,站在訓練場上,站在食堂裡,站在袁朗看得見的地方,眼睜睜地看著袁朗走過來,接下來一切都已經形成了一個固定的流程,袁朗笑,袁朗扣分,齊桓低頭,袁朗意滿離,彷彿他來這一趟就是為了扣分的。

而袁朗每回看見林越的時候眼底都帶著一絲玩味。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兵。而那玩味藏在嘴角,藏在眼底,藏在眉梢。

他看見林越從攀岩牆上下來,癱在地上,像一隻把自己清潔乾淨,然後仰麵朝上,舒舒服服曬太陽的貓,看的他手饞。他看見林越從越障場上跑出來,渾身是泥,像一隻瞞著主人在泥裡開開心心打了滾的貓,準備偷摸回家把自己洗乾淨,他看見林越在跑道上跑步,跑得很慢,步子很小,像那天試探著蹲在他腳邊的步子,他看見林越在做俯臥撐,撐不起來了,趴在地上,臉貼著地麵,喘著氣,像一個被人按進了水裡的葫蘆,按下去,浮起來,按了六天了,還在重複,看的他嘴角翹了起來。

這越發使得林越覺得袁朗是惡人。他內心的小人在心裡痛哭,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覺得自己之前怎麼那麼善良,怎麼那麼有良心。還記得袁朗給他的那幾包零食,還覺得他這是對自己好。自己這樣子想真是對不起自己。對不起自己的腿,快跑斷了。對不起自己的手,磨破好幾處了。對不起自己的腰,快累折了。對不起自己的胃,已經餓扁了。對不起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聾了。對不起自己的鼻子,都快被熏壞了。對不起自己的眼睛,都快被袁朗看瞎了。

老自對不起老己!!!

袁朗對林越的關注度很高,他自己知道,齊桓也知道,鐵路也知道,是不是教官對學員的關注,他隻有自己清楚。

他在訓練場上會不自覺地往林越的方向看,看他跑在第幾個,看他喘不喘,看他流了多少汗,看他有冇有偷懶。

他會在林越做俯臥撐的時候走過去,從他身邊經過,不看他的臉,看他的背,看他的腰,看他的腿,看他撐起來的高度夠不夠,看他放下去的速度對不對,看他的身體有冇有晃,看他的胳膊有冇有抖。他會在林越攀岩的時候站在岩壁下麵,仰著頭,看著他一點一點地往上挪。他的目光跟著他走,從頭部看到肩部,又從肩部看到腰部,又從後腰往下看。

晚上,他在寫報告的時候,會思考,自己為什麼會高度注意林越。他坐在桌前,檯燈亮著,燈光照在紙上,照在他的手指上,照在他的煙上。他寫一行,停下來,抽一口煙,吐出來,煙霧在燈光裡飄著,像一層薄紗,遮住了他的臉,遮住了他的眼睛,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杜絕單點過度關注,避免選拔評估失準。”他用筆把這句話寫在紙上,字跡很重,力透紙背,像在刻石頭。他看了看,沉默了一會,用力地劃了一道又一道,劃到看不清了,劃到隻剩下一道大墨痕,像一道乾涸的河流。

淩晨,他寫完報告熄了燈,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是林越,林越的臉,林越的眼睛,林越的腰,林越跑步的樣子,林越攀岩的樣子,林越站在佇列裡的樣子,林越蹲在伍六一腳邊的樣子,林越眨著眼睛說“您一直是這樣的好人”的樣子,林越被扣分時垮著臉的樣子。他把那些樣子一張一張地翻過去,像在翻一本相簿。

第二天晚上,他寫報告,停下來點菸的時候,稍稍回想一下,上午確實不看林越了,可是下午又開始若有若無地看了。

下午,他站在訓練場邊上,看著那些兵做越障。林越在翻高牆,手撐著牆頂,身體往上竄,腿跨過去,落在地上,動作很利索,像一隻翻牆的貓。他的腰被武裝帶勒著,勒出一道弧線,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弧線上,落了一秒,移開了,又落回來了。

他把目光移開,看向遠處霧濛濛的山。

他看著那座山,看了很久,久到霧氣散了,久到山的輪廓清晰了,久到他不想林越了。但他一低頭,一轉身,目光又飄過去了。林越正在喝水。水壺舉起來,仰著頭,水從壺嘴裡流出來,流進嘴裡,喉結上下滾著。他看著那個喉結,看了兩秒,移開了。移開了又看回去了。

林越被他看的毛骨悚然,他感覺袁朗又要扣他分了。於是,連水都不喝了 ,僵硬著,踢著正步進行下一項訓練去了。

袁朗抽了一口煙,吐出來。煙霧在燈光下散開,朦朦朧朧的,像一層紗。他看著那層紗,透過紗看著對麵的牆,牆上什麼都冇有。

他在心裡想,林越的腰,看起來比齊桓的腰還要窄,齊桓的腰他冇注意過,但林越的腰是韌的,是帶著一點點軟肉的,因為他摸過,想到這,他的手緊了緊。

林越的衣服寬度是和許三多差不多的,甚至要比許三多的要再小一點。許三多的肩膀比他寬,胸膛比他厚,胳膊比他粗,整個人比他大一號,像一件大了一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應該是空蕩蕩的,不貼身,也不好看,但他身高比許三多高,已經竄到一米七二了,體重比許三多輕,吃飯長的肉不知道長哪兒去了,長到耳朵上了?長到鼻子上了?長到眼睛上了?長到第六感上了?

他琢磨不透,自己怎麼偏偏林越格外上心?

他把檔案和評估表從腦子裡調出來,一個一個地排查。林越在力量上不是最好的,他的胳膊細,胸肌薄,背肌窄,推不動重的,拉不動大的,扛不動沉的。他在耐力上不是最好的,他跑得快,但跑不遠,他衝得猛,但衝不久。

他在經驗上不是最好的,他當兵才三年,冇打過仗,冇出過國,冇殺過人。他在學曆上不是最好的,他冇上過大學,冇讀過軍校,冇受過高等教育。

他在體格上不是最好的,他矮,他瘦,他輕,站在一起,像一隻小雞站在一群老鷹中間,老鷹的翅膀張開了能遮住天,小雞的翅膀張開了隻能遮住自己。

但是,他是特殊的,也是亮眼的。他的視力,他的聽力,他的嗅覺,他的記憶力,他的第六感,他的存在感。那些東西不是訓練出來的,是天生的,是與生俱來的,是彆人練一輩子也練不出來的,是生理層麵的降維打擊。

他對林越的一切都很感興趣。他的戰力,他的特質,他的表現,他的一切,他想讓他在他的視線範圍裡,在他的感知範圍內,在他的控製範圍內。他不想讓林越離開他的視線,不想讓林越離開他的感知,不想讓林越離開他的控製,不是一天,不是兩天,不是一個月,不是一年,是一直,是永遠。

他想知道他在極限狀態下會做出什麼反應,想知道他在絕境中會選擇什麼方式活下去,想知道他在高壓下會不會崩潰,想知道他崩潰了是什麼樣子,想知道他笑的時候在想什麼,想知道他不笑的時候又在想什麼。

他想看著他,想聽他的聲音,想聞他的味道,想感受他的存在。他想知道他今天吃了什麼,喝了什麼,睡了幾個小時,做了多少個俯臥撐,跑了多少公裡,流了多少汗,瘦了多少斤。他想知道他笑了冇有,哭了冇有,疼了冇有,累了冇有,想他了冇有。

他想讓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是關起來,是放在看得見的地方,不遠不近,不偏不倚,剛好夠他看見,剛好夠他聽見,剛好夠他在需要的時候伸出手,夠得著,碰得到,拉得住。

可能他真的瘋了吧,他在心裡想。

不是可能,是肯定。他肯定是瘋了,纔會在寫報告的時候想著一個兵的臉,纔會在抽菸的時候想著一個兵的腰,纔會在熄燈之後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那個兵的笑、那個兵的聲音、那個兵蹲在彆人腳邊的樣子。

他沉默良久,把這些想法死死用理智按在內心深處,按不下去就用東西壓著,壓在心底,壓在那些不能見人的地方,壓在那些永遠不會被彆人發現的地方。

真的應了當初齊桓的那句不知道是說糖還是說人的話:挺不值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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