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聽見我的歌》,雖然有人文關懷,但核心還是一個比較傳統的,關於家庭和夢想的溫情故事。」
「政治性不強,也不夠先鋒。」
「送去柏林,很難對上評委的胃口。」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然後,是威尼斯電影節。」
「威尼斯的關鍵詞,是藝術和大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隨時看 】
「他們更偏愛那些已經成名的大導演的作品,喜歡探討一些哲學層麵的,比較宏大的主題。」
「風格上,也更偏向於古典和厚重。」
「我雖然在國內有點名氣,那我的名氣完全來自商業片。」
「天然就被文藝片愛好者鄙視的存在。」
「更別說在國際上,純粹就是個文藝片新人導演。」
聽到他這般自嘲,劉亦非有些不高興的往他懷裡擠了擠。
「纔不是呢,你就是最棒的。」
江浪環抱住她的手緊了緊,心裡湧上一股無比的滿足。
嘴裡卻說道:「好好聽課,馬屁一會再拍。」
劉亦非噗嗤一笑:「好好好,我的江教授,你繼續。」
江浪滿意點頭,繼續說。
「我們的電影,格局也比較小,聚焦的是一個普通家庭。」
「送去威尼斯,很容易被那些大師的作品給淹沒掉。」
最後,江浪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最後,就是坎城。」
「坎城的關鍵詞,是人文和情感。」
「他們是三大電影節裡,最關注電影本身的故事性,最關注人物細膩情感表達的一個。」
「而我們這部《聽見我的歌》,可以說,每一個點,都完美地踩在了坎城的審美上。」
江浪看著劉亦非,開始詳細地分析。
「第一,題材。」
「弱勢群體,聽障家庭,這是坎城評委最喜歡的人文關懷視角。」
「青春成長,音樂與夢想,這是全世界都共通的,最能引發情感共鳴的主題。」
「細膩的家庭情感,父女情,兄妹情,師生情,這些都是坎城最看重的情感核心。」
「可以說,我們這個故事,就是為坎城量身定做的。」
劉亦非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不住地點頭。
「第二,就是你。」
江浪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自信。
「你非常適合坎城。」
「為什麼?」
「因為你有一張典型的,能代表東方的,美麗的臉。」
「這張臉,在國際上,辨識度很高。」
「同時,你身上又有一種文藝,清冷的氣質。」
「這種氣質,是坎城最喜歡的。」
「更重要的是,你這次的表演,是突破性的。」
「一個被公認為神仙姐姐的東方女演員,去演一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聾啞女孩。」
「這種反差和挑戰,本身就充滿了話題性。」
「手語,唱歌,大量的內心戲……」
「這些元素加在一起,隻要你演好了,在坎城的舞台上,會非常非常亮眼。」
江浪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到時候,你拿一個一種關注單元的大獎,甚至是主競賽單元的最佳女演員,都絕對不是天方夜譚。」
最佳女演員?
坎城影後?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劉亦非的腦海裡炸響。
她從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和這個獎項聯絡在一起。
她的心跳,不受控製地開始加速。
「別激動,還沒完呢。」
江浪按住她劇烈跳動的胸懷。
劉亦非掐了一下他作怪的手,調轉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江浪繼續。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時機。」
「2011年……今年的坎城,會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年份。」
「根據我得到的一些內部訊息,今年入圍主競賽單元的影片,風格會普遍偏向於硬核,暴力,和一些比較沉重的社會題材。」
「在這種大環境下,我們的《聽見我的歌》,就像是一股清流。」
「它溫柔,細膩,充滿了力量和希望。」
「當評委們看了一堆打打殺殺,人性黑暗的電影之後,突然看到我們這樣一部溫暖人心的作品,你覺得,他們會是什麼感覺?」
江浪沒有直接說出答案,而是把問題拋給了劉亦非。
劉亦非的腦子飛速轉動。
她好像……明白了。
「會……會覺得很特別?」
「沒錯。」
江浪打了個響指。
「不僅僅是特別,是驚喜。」
「它會成為那一屆電影節裡,最獨特,最亮眼的存在。」
「當所有電影都在做減法,比誰更冷酷,更絕望的時候。」
「我們做加法,比誰更溫暖,更有力量。」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一個爆冷拿大獎的,絕佳的機會。」
江浪說完,整個車廂都陷入了安靜。
劉亦非呆呆地看著他,大腦已經完全停止了運轉。
她被他描繪的那幅藍圖,徹底震撼了。
題材,演員,時機……
天時,地利,人和。
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算計到了極致。
這已經不是在拍電影了。
這簡直就是在用最精密的儀器,策劃一場針對坎城電影節的,外科手術式的精準打擊。
這個男人……
他到底是誰?
他真的是那個和她一起上學的江浪嗎?
還是說……
她腦海裡,又一次浮現出了那個荒誕的念頭。
他真的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無所不知的……
外星人?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住她的心臟。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不然怎麼解釋他那些超越時代的劇本?
怎麼解釋他那彷彿能預知未來的商業眼光?
怎麼解釋他能憑空拿出讓整個好萊塢都為之側目的特效技術?
這一切,用天才兩個字,已經無法解釋了。
但如果換一個物種,好像……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劉亦非看著江浪的眼神,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她從他懷裡坐直了身體,像是在審視一個陌生的生物。
江浪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幹嘛這麼看著我?」
劉亦非沒有回答。
她伸出手,一把將江浪的頭掰了過來,強迫他正對著自己。
然後,她開始了自己的科學探究。
她的手指先是按了按江浪的額頭,又扯了扯他的耳朵,像是在尋找什麼拚接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