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九跟著金滿堂的車隊,一路向東,走了數日,終於進入了中土地界。
中土的繁華,遠非蠻荒邊境可比。一路上商旅絡繹不絕,城池林立,街道上店鋪鱗次櫛比,叫賣聲此起彼伏。雖比不上天狼城那般巍峨雄壯,卻也是車水馬龍,熱鬨非凡。
“青九兄弟,到了。”金滿堂掀開車簾,指著前方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這就是我金家在中土的主宅。”
青九抬眼望去,隻見朱漆大門高逾三丈,門楣上懸著一塊鎏金匾額,上書“金府”二字,筆鋒雄渾,隱隱有金石之氣。門前兩尊玉獅栩栩如生,兩側站著十餘名精壯護衛,個個氣息不弱。整座府邸雕梁畫棟,飛簷翹角,金碧輝煌,比荒石城的妖務司還要氣派幾分。
青九心中暗暗咋舌:“這金家,果然不愧是九域之中富可敵國的商賈世家,連一座宅院都如此奢華,其底蘊之深厚,可見一斑。”
“請!”金滿堂側身引路,帶著青九穿過重重院落,來到一處幽靜的客院。
院中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正房內陳設雅緻,處處透著富貴氣息。金滿堂將青九、白靈以及隨行的幾名隱狼衛安頓妥當,又吩咐下人好生伺候,這才拱手告辭:“青九兄弟先在此歇息,金某還有些事務要處理,晚些再來陪你。”
“金兄請便。”青九客氣地回禮。
金滿堂離開後,青九並冇有歇息。他站在窗前,目光透過花窗,望向院外那座更高的樓閣。不知為何,從踏入金府的那一刻起,他便隱隱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那目光若有若無,卻如芒在背,讓他渾身不自在。
白靈走到他身邊,嘴唇微動,傳音道:“九哥,這府裡不對。有一股極強的氣息,被刻意壓製著。雖然隱匿成了妖王境,但那氣息的底子,至少是妖尊後期。”
青九微微頷首,冇有說話閉上眼睛。雖然通天法眼冇在他身上,但自從上次使用狼眼洞察破陣之後,他似乎隱隱覺醒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那是一種能夠看透虛妄、捕捉細微波動的能力,像是與生俱來,隻是從前未曾甦醒。
他再睜開眼時,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暗金色的光芒。他望向那座高樓,隱約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站在窗前,朝這邊看來。那身影的氣息深沉如淵,即便隔著層層牆壁,也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轉身坐到榻上,閉目養神。
金滿堂出了客院,匆匆穿過幾條迴廊,來到府邸深處一座隱蔽的密室。密室中,一個白髮老者正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內斂,乍一看不過是妖王境的修為。可金滿堂知道,自家老祖的真實修為,早已是妖尊後期,在整個天狼域都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老祖。”金滿堂躬身行禮。
金玄子睜開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何?那小子有什麼異常?”
“回老祖,他已安頓下來。他身邊的那個白衣女子……屬下看不透,總感覺有些古怪。”金滿堂低聲道。
金玄子微微點頭,冇有說話。他閉上眼,神識悄然探出,如同一縷無形的絲線,穿過層層牆壁,朝客院的方向蔓延而去。
客院中,白靈正在收拾行囊。她忽然眉頭一皺,敏銳地察覺到一絲極其隱晦的神識波動,正從遠處探來。那波動的層級極高,若非她白澤血脈天生對神魂之力敏感,幾乎無法察覺。她冇有聲張,隻是輕輕拉了拉青九的衣袖。
青九睜開眼,看向她。白靈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動。
那道神識在他們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悄然退去。
與此同時,密室中,金玄子收回神識,眉頭微皺:“那女子……不簡單。她的神魂波動極為特殊,老夫活了數千年,竟從未見過。”
金滿堂心頭一緊:“老祖,要不要……”
“不必。”金玄子抬手打斷他,“你先下去吧,先不要打草驚蛇。我自有計較。”
他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正是那枚“幽淵令”。妖力灌入,令牌上的螣蛇紋路驟然亮起,一道幽黑的光芒從中射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何事?”幽熒的聲音陰冷而慵懶。
“神君,那月狼轉世已被屬下帶到金府。是否請神君親自確認?”金玄子恭聲道。
幽熒沉默了片刻,那道模糊的身影微微晃動,隨即一股強大的神識從那虛影中探出,沿著金玄子的指引,朝客院的方向席捲而去。這是幽熒以秘法將自身神識強行降臨在金玄子身上,雖然隻能持續片刻,卻足以探查一切。
客院中,青九正閉目養神。忽然,他胸前的狼牙微微發燙,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他猛地睜開眼,卻什麼都看不到。可那雙狼眸深處的暗金色光芒驟然亮起,他隱隱看到一道虛幻的蛇影,正從虛空中探出,朝著他撲來!
狼牙驟然炸開一團刺目的銀光,一股古老而霸道的威壓從狼牙中爆發,狠狠撞在那道虛幻的蛇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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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密室中,幽熒的虛影猛地一晃,發出一聲悶哼。那道附著在金玄子身上的神識被狼牙的力量彈回本體,幽熒的本體在遙遠的幽淵深處渾身一震,體內氣血翻湧,蛇瞳中滿是驚駭。
“媽的!有如此強大的護主之力,必定是那狼神之牙無疑!”幽熒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幾分氣急敗壞,“金玄子,立刻想辦法將那小子留下!本君要親自會會他!”
虛影消散,密室中重歸寂靜。
金玄子收起令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知道,這趟渾水,越來越深了。即便他想抽身他也抽不出來了。
幾日後,金玄子終於“姍姍來遲”。
金滿堂興沖沖地來到客院,對青九道:“青九兄弟,好訊息!我家老祖到了!他老人家聽說你救了我的命,又聽聞你少年英雄,特意要見見你,還要當麵謝你!”
青九神色不變,拱手道:“老祖太客氣了,在下何德何能。”
“哎,青九兄弟就彆推辭了!”金滿堂拉著他的手,熱情道,“老祖還說了,要留你多住幾日,好好款待。走,我帶你見見老祖!”
青九跟著金滿堂來到正堂。堂中端坐著一個白髮老者,麵容清瘦,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看似渾濁,卻時不時閃過精光。他穿著一身素淨的長袍,周身氣息收斂得如同凡人,可青九感知金玄子身上那一股極為熟悉的波動,這個人,就是那日暗中窺探他的高手。
“晚輩青九,見過金老祖。”青九躬身行禮。
金玄子站起身,笑嗬嗬地扶住他:“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英雄出少年啊!老夫聽滿堂說,你年紀輕輕就已是妖皇巔峰,還曾以一己之力攻破妖務司,當真是後生可畏!”
“老祖謬讚了。”青九謙遜道。
金玄子拉著青九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胸前的狼牙上停留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他笑嗬嗬地說道:“老夫活了數千年,最是惜才。今日一見,便覺與你投緣。來來來,陪老夫喝幾杯!”
酒過三巡,金玄子忽然道:“青九小友,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青九放下酒杯:“老祖請講。”
“老夫久未與人切磋,手癢得很。聽說你實力不凡,可否陪老夫過幾招?點到為止,如何?”金玄子笑眯眯地說道。
青九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既然老祖有興致,晚輩自當奉陪。”
兩人來到演武場。金玄子負手而立,氣息依舊內斂,可青九知道,這個看似和善的老者,隨時都能爆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小友,請。”金玄子抬手。
青九深吸一口氣,天火在掌心燃起。他冇有保留,全力出手——他知道,在這種老狐狸麵前,藏拙反而更可疑。
兩人交手數十回合,金玄子始終隻守不攻,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招都在試探青九的深淺。青九的天火、身法、戰鬥本能,都讓他暗暗心驚。尤其青九身上的那股不屬於妖皇境界的波動,散發著令他心悸的氣息。
“好!”金玄子虛晃一招,退出戰圈,撫掌笑道,“小友果然名不虛傳!老夫佩服!”
青九收刀,微微喘息,拱手道:“老祖承讓了。”
當晚,白靈來到青九房中,低聲道:“九哥,我發現了不對勁。金家與東北幽淵那邊有秘密往來。我今日用洞察之瞳看到金滿堂與一道虛幻的蛇影傳訊,那蛇影的氣息……與當日在山穀追殺我們的人同源。”
青九眸光一冷:“果然是他。”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白靈道,“金玄子留你,恐怕冇安好心。”
青九點頭。他冇有驚動任何人,趁著夜色,帶著白靈和幾名隱狼衛,悄然翻出金府高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金府密室中,金玄子正閉目養神。忽然,他睜開眼,臉色一沉。
“跑了?”他冷哼一聲,抬手一道傳訊符打出,“給我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夜空中,數道黑影從金府中射出,朝著青九逃離的方向疾追而去。
青九帶著白靈,在夜色中狂奔。他知道,這一跑,便是徹底撕破了臉。可他不在乎。他隻知道,金家不是他的歸宿,幽熒也不是他能輕易招惹的敵人。他需要時間,需要力量,需要找到真正能幫他的人。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頭逃離陷阱的狼。
“我們現在去哪?”白靈問道。
青九抬頭看向,前方是天狼城的方向眼神堅定!那裡,有他唯一的希望——天狼妖聖·蒼月。
“天狼城,找天狼妖聖!但是得先回趟蠻荒,幫助更多人掙脫血脈桎梏,讓他們有自保一戰的能力,不然我們一走他們必定跟著受累!”